然而,在这喧天的喜庆之下,却涌动着一股化不开的离愁。
耀州的百姓们一路相送,他们早已送过了添箱的厚礼,也说尽了吉祥的祝福话语,可脚步却迟迟不愿停下。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林姑娘,您可要常回来看看大家啊!”
这一声,像是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是啊林姑娘,没有您,咱们这心里空落落的。”
“您这一走,咱们耀州的福星是不是就飞走啦?”
“青青我会想你的!”何清躲在人群后,眼睛湿润了。
担忧与不舍的情绪在送行的人群中弥漫开来。
尽管在林青青的带领下,耀州的工坊、商铺、学堂、医馆都已步入正轨,各行各业欣欣向荣,这座城池正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
但一想到这位带来这一切改变的核心人物要离开了,人们就仿佛失去了最坚实的主心骨,那份由她带来的信心与底气,似乎也随之动摇。
柳如烟和韩乐瑶陪在花轿旁,看着这感人至深的场面,眼眶也都微微发热。
端坐于花轿中的林青青,将外面一声声情真意切的呼唤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像是被温暖的潮水包裹,又因这真挚的离别而微微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轿帘一侧的帘子,露出了那张妆容精致、更显明媚的脸庞。
阳光下,她的笑容依旧温暖而充满力量。
她对着送行的乡亲们,清晰而又坚定地扬声道:
“各位乡亲父老,耀州是我的家,这里有我的亲人,我的朋友,有我倾注心血的事业,我林青青怎么会舍得不回来?”
她的声音清亮,压过了锣鼓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我在此答应大家,成亲之后,我与云州商议好了,每年有一半的时间,会回到耀州居住。这里的工坊需要我,学堂的孩子需要我,我也离不开咱们耀州的山水和你们大家。”
此言一出,人群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太好了!林姑娘说了会回来!”
“一半时间!听见没,每年都有一半时间在咱们耀州。”
“夜将军真是通情达理啊!”
离愁别绪瞬间被这巨大的喜悦冲散,众人的脸上重新绽开了笑容,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敬重的林姑娘没有抛弃耀州,她只是去成了个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夜云州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他的新娘三言两语便安抚了众人的情绪,赢得了更热烈的拥戴,他眼中满是欣赏与骄傲。
他策马靠近花轿,对着窗外,亦是向所有百姓郑重承诺:“诸位放心,夜某绝不会让青青与故土分离。耀州,也是我是家。”
这下,百姓们彻底安心了,欢呼声更加热烈,伴随着重新奋力敲响的锣鼓,送亲的队伍在无比欢快和安心的氛围中,真正踏上了前往上京的官道。
迎亲的队伍走了两天,人困马乏之际,恰好途经一片林地,夜云,便下令队伍暂且休整片刻。
众人刚松了口气,正准备喂喂马,吃点儿干粮,休息片刻,却听见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几声略显凶狠的“呜……汪!汪汪!”
队伍里的护卫立刻警觉起来,手握上了刀柄。
夜云州眉头一皱,将林青青的轿子护在身后。
然而,从树林里冲出来的,并非什么剪径的强人,而是……一群毛色杂乱、体型不一的土狗!
领头的是只秃了半边毛的癞皮狗,它龇着牙,气势汹汹地拦在路中央,身后跟着七八只“小弟”,对着这队鲜红扎眼的人马狂吠不止。
这阵仗,倒像是它们才是此地的“山大王”。
一名侍卫上前试图驱赶,那癞皮狗非但不退,反而叫得更凶,甚至还试图去咬马腿,惊得马匹一阵嘶鸣。
“怎么回事?”林青青在轿子里听到动静,好奇地掀开轿帘一角。
夜云州有些哭笑不得,他千军万马都见过,却被一群乡村土狗拦了去路,动武显然不合适,传出去他夜大将军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与狗群大眼瞪小眼之际,轿子里传来林青青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当是什么,原来是饿了。云州,后面的马车上有肉脯和牛肉干,请它们吃一次喜宴吧!”
夜云州依言,命人取来食盒。
那盒子刚打开,浓郁的肉香还未完全散开,变故陡生。
只听马内传出一声急促尖锐的“吱吱”声,一道灰棕色的影子如闪电般射了出来。
“小东西”此刻浑身的毛都微微炸开,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食盒里的肉脯,又愤怒地转向那群野狗。
这肉脯和牛肉干是它最心爱的口粮,女主人竟然要拿来喂这些粗鄙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