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伊逻被他说得一愣,下意识道:“那……那你的意思是?”
宇文乞得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推心置腹:“或许……斐济棠带来的,不全是威胁……也许……真的是邵太傅给我们的一条生路呢?只要我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毒计”包装成“为大局着想”,一点点地灌输给尚未察觉的高伊逻。一场针对盟友的背叛,就在这绝望的营帐中,悄然拉开了序幕。宇文乞得归的心脏因紧张和兴奋而剧烈跳动,他知道,自己正在下一场生死赌注,而筹码,就是他身边这位“战友”的性命和整个高句丽的黑锅。
烛火摇曳,邵明珠独自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封刚刚由心腹密探送来的、封口处还带着特殊暗记的羊皮密信。信的内容不长,字迹略显潦草,透露出书写者的仓促与不安,正是宇文乞得归暗中送来的“请降书”。
信中,宇文乞得归极尽卑躬屈膝之能事,痛哭流涕地陈述自己是如何“深受高句丽胁迫”、“不得已而为之”、“内心实向往王化”、“愿举部归降太傅,永为藩篱,戴罪立功”云云,并将所有挑起战端、烧杀抢掠的罪责,一股脑地推给了高句丽王和高伊逻。
邵明珠缓缓放下密信,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冰冷嘲讽和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他并没有立刻召集群臣商议,而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眼中闪烁着深邃而锐利的光芒。
“宇文乞得归……果然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小人。 ”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知道打不过,就想着投降;知道慕容廆饶不了他,就想着抱紧老子的大腿;知道罪责难逃,就想着找个替死鬼…… ”
“呵呵……算盘打得倒是挺精。 ” 邵明珠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宇文乞得归那点小心思,在他这位历经两世风雨、看透人心鬼蜮的雄主面前,简直如同透明的一般。
但他并不生气,反而……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邵明珠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宇文部……能灭了吗?当然能!慕容廆回来,加上老子的大军,碾死现在的宇文部,如同碾死一只蚂蚁! ”
“但是…… ”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顿,“ 灭了之后呢? ”
他的思绪飞速运转,脑海中浮现出辽东乃至整个东北亚的势力地图:
“慕容部经此一战,虽然老家被抄,但主力未损,西征成功后,携大胜之威回归,声望、实力都将达到顶峰! ”
“若是再让他们轻易吞并了宇文部的土地和人口…… ”
邵明珠的眼神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那慕容部将在辽东一家独大,再无制衡! ”
“到时候,我那老岳父慕容廆……还会像现在这样‘恭顺’吗?慕容皝、慕容翰那些二代……还会甘心久居人下吗? ”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即便是自己的岳父、大舅子……也不行!”
邵明珠心中冷笑。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纯粹的情谊和忠诚,尤其是在帝王霸业面前! “上位者,绝不能轻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屁话!平衡与控制,才是王道! ”
“所以……宇文部不能灭! ” 他做出了最终的战略决断,“ 不仅不能灭,还要保下它! ”
“要让宇文乞得归这条丧家之犬活着,让他和他的部族,继续留在辽东! ”
“让他成为悬在慕容部头顶的一把……钝刀! ” 邵明珠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这把刀不需要太锋利,甚至要有些锈迹斑斑,但必须存在!要让我那英明神武的老岳父慕容廆,在辽东扩张时,时时刻刻感到膈应,感到掣肘,感到睡不踏实! ”
“慕容廆睡不踏实,我邵明珠……才能睡得踏实!”
想到这里,邵明珠的心情甚至愉悦了起来。宇文乞得归的投降,正中他的下怀!接受投降,既彰显了他的“宽宏大量”,又能顺手在辽东埋下一颗制衡慕容部的钉子,一举两得!
至于宇文乞得归那点甩锅的小心思?邵明珠根本不在乎!他甚至乐于见到宇文乞得归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向那位盟友!
“高句丽…… ” 邵明珠的目光转向地图上高句丽的位置,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和贪婪起来,那是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
“宇文乞得归倒是帮老子找了个完美的出兵理由! ”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高句丽……灭了就灭了! ”
“它的地盘,老子不稀罕!山高林密,民风彪悍,难以治理,占了反而是个包袱,但是…… ”
他的手指猛地点向高句丽国内鸭绿江流域的某处:“这里的铁矿! 还有这里的铜矿! ”
“尤其是那个鞍山铁矿!(借用后世地名概念) 探子回报,那是整个东亚最大、最易开采的铁矿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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