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洛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嘴巴。
淡定,淡定,她要淡定。
她都能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了,谁说先祖不能从过去穿越到现在呢!
但是,不对,等会儿。
他真的是穿越过来的吗?为什么他表现的这么淡定啊?一点没有自己穿越到了未来的惊慌失措,接受的也太快了点吧?
而且直接就说出来了,这是能说的东西吗?!
就算信得过部落族人,也不至于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吧!
江洛洛思绪万千,脸上却意外的很平静——已经僵硬到麻木,做不出什么太大的表情了。
“这……这样啊……”然而不太平静的声音还是泄露了江洛洛的震惊情绪。
“你不也是吗?”蟒的反应更加淡定。
我?我吗?我穿越者的身份竟然暴露了吗?
江洛洛这时候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所以之前才会说什么“同类”,原来是同为穿越者的这个“同类”的意思啊。
“不过你没有记忆,不清楚这些也正常。”蟒很随意的说着。
“没有记忆……”江洛洛低声重复这句话。
不对啊,她好像有记忆的……她好像和这位“先祖”不是同一种穿越啊!!!
慌了一瞬间后,江洛洛又冷静了下来,毕竟从蟒的话里可以听出来,她目前没有危险,而且部落里对“穿越”的态度还算不错,真暴露了应该也没有太大问题。
于是脑袋转了转,江洛洛开始套话蟒,了解更多有关穿越的东西。
“所以……所以你为什么会到蜢的身上?”江洛洛记得那个腼腆羞怯的小男孩应该是叫蜢。
“本来只是打算帮他驱赶接近的那只鬣毛猫,但这孩子不知道哪里和我产生了共鸣,我就来到了他体内。”
蟒看了眼藏不住紧张情绪的江洛洛,倒是颇有耐心的回答着。
可能是因为前段时间,江洛洛也一直用这样认真负责的态度来回答他的问题吧。
江洛洛这才知道在雪季被野兽袭击的那段时间,除了被吃掉的两个孩子,也有其他的家庭遭受到了野兽的袭击。
蜢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但幸运的是他遭受袭击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家中,所以他活了下来。
不幸的是,他的父亲却为了保护他,在野兽袭击中去世了。
至于蜢的母亲……每个家庭都要出一个有战斗力的族人去参与后山的防御,蜢的母亲就出事在了后山。
夫妻两人同时出事的概率很低,没有想到会被这个家庭同时遇到。
而蟒,就是在蜢遭遇野兽袭击时,为了保护蜢,才附身到蜢身上的。
这样说或许很难理解——在银峰山的山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篝火,被部落族人称为火种,火种里是历年来死去族人的骨灰与意识。
那与火焰融为一体的灰烬,便是族人们意识的载体。
部落里每个家庭在入住新的住处时,都会在山顶上的火种里,取出一捧灰烬带回家中,借用先祖族人的力量庇护自己的家庭。
当族人真的遇到危险的时候,火种中先祖的意识就会短暂激发出来,燃烧起周围的一切,为族人争取一线生机。
有时候,可能因为血缘或者其他的一些原因,还活着的族人会将火种中先祖的意识吸引到自己的体内。
比较典型的就是蟒和蜢这种,一个身体内存在两个意识。
偶尔有些特殊的,比如族人濒死时被先祖意识附身,可能就直接被先祖意识替代了。
或者有些先祖的意识,在时间中被消磨太久,只剩下了一些本能,没有了自我,附身后就会让族人多出来许多知识,却没有对应的记忆。
江洛洛回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天晚上,她看到了漫天大火,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木屋……
她一直在想,自己应该是被人从燃烧的木屋里带出来的,为什么身上却没有被烧伤的痕迹。
原来,那些火焰并非是伤害她的罪魁祸首,而是予以她庇护的先祖意识。
所以……
江洛洛回忆起最开始看见巫时,巫和她说的那些话,那些曾经不明白的意思,现在一回想竟然都能理解了。
原来巫,一直把她当做继承了某种先祖意识的人,所以巫会信任她说的某些话,做的某些事。
所以她即便表现出知道很多东西的样子,也没有任何人去怀疑她……她还以为族人们就是这么淳朴天真呢。
原来天真的人是她。
乍一了解到事情真相,江洛洛的脑子显得非常混乱,情绪也有些低落下来。
“你不会觉得……这样像是在抢夺另一个人的人生吗?”
也许她没有穿越过来的话,那个叫洛的小女孩可能还活着。
“抢夺?”蟒的表情变得古怪。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