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去啊!”谭清竹道。
“可是……”石柏川看了看灶台,又看了看锅,“你说不能离人,火不能小……”
谭清溪自告奋勇:“姐夫你去吧!我来看着火!保证大火熊熊!”
石柏川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实在憋不住了,只好嘱咐道:“那你看好了,千万别让火小了,也别……别乱碰别的。”
“知道啦姐夫,快去!”
石柏川三步并作两步跑了出去。
清溪得意地拍着胸脯,守在灶台边,时不时往灶膛里添根柴。他看着冒着热气的锅盖,闻着越来越浓的香味,心里美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雪白软糯的桂花糕。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无聊,又想起刚才石柏川那紧张的样子,心里一动:姐夫不让我乱碰,我偏要看看这桂花糕蒸得怎么样了!就看一眼,应该没事吧?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清溪蹑手蹑脚地走到蒸锅边,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掀开了锅盖一条小缝……
“轰!”一股白色的热气猛地从缝隙里冲了出来,烫得清溪“哎哟”一声,手一抖,锅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更糟糕的是,随着锅盖的掉落,原本凝聚在锅内的热气瞬间散尽!
谭清竹听到动静跑过来,看到掉在地上的锅盖和目瞪口呆的清溪,还有那明显塌陷下去一小块、表面也变得有些干硬的米浆,顿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谭清溪!”谭清竹的声音陡然拔高,这还是她第一次对弟弟这么严厉。
清溪吓得一哆嗦,脸色发白,眼圈瞬间红了:“姐……我……我就是想看看……”
“我怎么跟你说的?我是不是说中途不能开盖?”谭清竹又气又急,这米浆蒸制最忌讳中途开盖散气,一散气,糕点就会塌陷,口感也会变得粗糙,之前的功夫可能就白费了!
“我……我错了姐……”清溪瘪着嘴,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石柏川正好从茅房回来,看到这场景,也知道出事了。他捡起地上的锅盖,看着锅里明显失败了的米浆,又看看哭鼻子的清溪和一脸怒气的谭清竹,一时间也手足无措。
“清竹……”石柏川小声叫了一句,“要不……要不我再去磨点米浆?”
谭清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她知道清溪不是故意的,只是小孩子好奇心重。她看着弟弟哭得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一软,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哭什么,知道错了就好。做坏了就做坏了,咱们再想办法补救,或者……重新做就是了。”
听到姐姐不生气了,还说要重新做,清溪立刻止住了哭声,抽噎着说:“姐……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好了,别哭了,”谭清竹摸了摸他的头,“去把眼泪擦干。锅盖摔脏了,拿去洗洗。”
“嗯!”清溪连忙点头,跑去洗锅盖了。
石柏川看着谭清竹,有些担忧地问:“还能补救吗?”
谭清竹仔细看了看锅里的米浆,已经蒸得半熟,只是表面塌陷,边缘有点硬。她想了想,说:“补救怕是难了,口感肯定不好。好在只倒了一部分米浆,剩下的米浆还在。今天时间还早,我们重新磨米,重新做!”
“好!”石柏川立刻响应,“我去再磨米!”
于是,一场因好奇心引发的小事故,让制作桂花糕的工程又向后推迟了半天。
石柏川重新推起石磨,这次他更卖力了。清溪则像个做错事的小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谭清竹身后,帮着递东西、打杂,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时不时用充满歉意和期待的眼神看看谭清竹。
谭清竹心里早已没了火气,看着两个男人一个卖力干活、一个小心翼翼赔罪的样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大概就是生活吧,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和插曲,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互相体谅,互相帮忙,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第二批桂花糕终于蒸好了。这一次,谭清竹亲自守在灶台边,寸步不离,谭清溪和石柏川也远远地看着,谁也不敢再靠近蒸锅一步。
当一炷香的时间过去,谭清竹小心翼翼地揭开锅盖时,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甜糯香气扑面而来。蒸屉里,雪白细腻的桂花糕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光滑平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用筷子轻轻一戳,软乎乎、弹嫩嫩的。
“成了!”谭清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清溪欢呼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太激动又做错什么。
石柏川也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谭清竹将蒸好的桂花糕取出来,放在案板上晾凉。等稍微凉了一些,她用刀将其切成整齐的小方块,然后在表面撒上一层之前做好的、细细的干桂花糖霜(就是桂花糖里比较干硬的部分碾碎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