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风镜滑落在鼻尖,露出她那双水汽氤氲、带着羞赧和某种巨大冲击后余韵的清澈眼眸。
孟屿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他抬手,用带着厚手套的拇指,极其轻柔地拂去她睫毛上凝结的冰珠,又帮她把滑落的防风镜仔细戴好。
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未退的灼热和更深沉的东西,紧紧锁着她。
“还冷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喘。
大力在他怀里用力摇了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厚实的冲锋衣领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软糯和一丝撒娇的意味:“…你挡着风呢。”
孟屿低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包裹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戴着厚帽子的头顶。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站在风雪呼啸的天池冰面上,像两棵相互扶持、扎根在亘古寒冰中的树。
风雪依旧,但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就是最温暖的堡垒。
过了好一会儿,风势似乎减弱了一丝丝。
“走吧,”
孟屿在她头顶低声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回我们的行宫。这风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大力点点头,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手却依旧紧紧抓着他腰侧的衣物。
两人转身,准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跋涉。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老者,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雪坡上快步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激动和一种发现宝藏般的兴奋,手里紧紧攥着他的相机。
“小伙子!姑娘!等等!”
老者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风雪吹得他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但他眼睛亮得惊人。
孟屿和大力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位陌生的老人。
老者也顾不上客套,激动地举起手中的相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操作着回放键,然后将屏幕急切地转向他们。
“看看!快看看!刚才!刚才那会儿!我拍到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发颤。
小小的相机屏幕上,风雪被虚化成朦胧的光斑。
画面中央,是他们紧紧相拥、在冰天雪地中忘情亲吻的侧影!
女孩仰着脸,闭着眼,长睫沾雪,防风镜滑落鼻梁,露出脆弱又依赖的侧脸。
男人低着头,下颌绷紧,手臂和怀抱构筑出绝对的保护姿态,帽檐肩头落满风雪,如同守护公主的骑士。
而他们身后,是风雪中若隐若现、深邃浩瀚如同神之眼眸的天池冰蓝!
极致的渺小与宏大的背景。
狂暴的风雪与凝固的深情。
冰冷的圣境与燃烧的爱恋。
一种惊心动魄的宿命感,穿透小小的屏幕,扑面而来!
孟屿和大力都愣住了,看着屏幕上那个在风雪绝境中定格下的自己,看着那无法复制的光影、角度和情感张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太…太绝了!”
老者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看看屏幕,又看看眼前的两人,眼神里充满了赞叹,“我这辈子拍过不少景,但这张!这风雪!这天池!还有你们俩!简直…简直是山神显灵赐的景啊!这宿命感!绝了!”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麻利地操作着相机,竟然当场启动了相机自带的便携式打印机(一种高端户外相机才有的功能)
一张小小的、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相纸“滋滋”地吐了出来。
老者小心地捏着相纸边缘,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递到孟屿和大力面前。
相纸上,那风雪中宿命一吻的画面清晰而震撼。
“给!拿着!”
老者不由分说地把照片塞到孟屿手里,脸上是纯粹的、发现并记录下极致美好的满足笑容,“这照片就该属于你们!我这趟长白山,值了!太值了!”
说完,他朝两人用力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件神圣的使命,转身裹紧冲锋衣,深一脚浅一脚地、心满意足地重新消失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之中。
只留下那张带着余温的相纸,静静地躺在孟屿的掌心。
风雪依旧在耳边呼啸。
孟屿低头,看着手中那张小小的、却承载了天地壮阔与人间至情的照片。
又抬起头,看向身边同样怔怔望着照片、脸颊红晕未消的大力。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手套,再次紧紧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
这一次,十指紧扣。
“走,”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温柔力量,“回家。”
风雪在长白山巅又盘桓了两日,最终在某个清晨彻底归于寂静。
阳光重新慷慨地洒满雪原,将“山里”民宿的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孟屿和大力拖着沾满雪沫、略显疲惫却满载而归的行囊,推开那扇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