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目光扫过她唇边那点小小的糖屑。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手指,指腹极其自然地、带着点温热,轻轻拂过她的唇角。
“这里,沾了点优秀系数的证据。”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的触感一触即分,却像带着微小的电流。
大力的脸颊瞬间腾起更明显的红晕,比手里的糖葫芦还要鲜艳几分。
她飞快地舔了下被触碰过的唇角,小声嘟囔:“…环境干扰因素。” 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般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对付下一颗山楂。
孟屿低笑一声,将手机揣回口袋,很自然地牵起她空着的那只手,揣进自己暖烘烘的羽绒服口袋:“走,前面好像有卖冻梨的。”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
大力被他牵着走,指尖在他口袋里悄悄蜷了蜷,回握住他,另一只手还举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像举着一面小小的胜利旗帜。
两人挤过一个卖对联福字和年画的小摊,红彤彤的一片,年味十足。旁边紧挨着的,就是一个卖冻货的摊子。
几个大泡沫箱子敞开着,里面垫着厚厚的棉絮,乌黑发亮、表皮覆盖着一层晶莹白霜的冻梨和橙黄饱满的冻柿子堆得像小山。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婶,正拿着小喷壶给冻货喷水保持“霜感”。
“大妹子,来点冻梨?化开喝汁儿,老甜了!”大婶热情招呼。
“要两个冻梨,谢谢。”大力看着那黑亮亮的果子,眼神依旧充满探索欲。
大婶麻利地拣了两个品相好的,装在塑料袋里递过来。入手冰凉刺骨,像握着两块小冰坨。
“找个地方化开吃?”孟屿提议,目光扫过周围,看到不远处有个避风的墙角,旁边还有个卖烤地瓜的小车,热气腾腾。
“嗯。”大力点头,把没吃完的糖葫芦小心地交给孟屿拿着,自己捧着两个冻梨,像捧着什么易碎品。
两人走到墙角,这里相对避风,旁边烤地瓜的铁桶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融融暖意。
孟屿从背包侧袋掏出那个保温杯——里面还有小半杯早上灌的热水。
“用这个化?”他拧开杯盖。
“热力学相变最佳容器。”大力表示赞同,小心地将一个冻梨放进还温热的杯子里。
冰凉的果子碰到温水,立刻发出轻微的“滋啦”声,杯壁上迅速凝结起细密的水珠。
她把杯子放在墙角一个稍微平整的石墩上,和孟屿一起蹲在旁边,像两个等待魔法生效的孩子,好奇地看着那乌黑的冻梨在温水中慢慢“苏醒”。
“看,霜化了。”大力指着冻梨表面那层晶莹迅速消融。
“里面的冰晶也在融化。”孟屿补充道,看着果子周围的水开始变得浑浊。
两人头挨着头,专注地盯着那个小小的保温杯,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里交织在一起。
大力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羽绒服帽子边缘的绒毛蹭着她的脸颊,显得格外乖巧。
孟屿侧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他悄悄拿出手机,镜头无声地对准了蹲在墙角、守着保温杯、像守着宝藏的大力。
背景是模糊的、带着生活气息的杂乱市场一角,唯有她和她面前那杯正在发生奇妙变化的冻梨是清晰的焦点。
“咔嚓。”
这一次,声音似乎被烤地瓜炉子的呼呼声盖过了。
大力却像是心有灵犀,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清澈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机。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下头,看着孟屿,嘴角一点点向上弯起一个柔软又带着点狡黠的弧度。
然后,她伸出手,指了指他另一只手上还拿着的、她吃剩的那半串糖葫芦。
“孟屿,”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软:“对照组数据’…是不是该进行二次验证了?”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该你吃了,顺便…我也要拍回来。
孟屿看着那串被他遗忘的、糖衣都有些微微融化粘手的糖葫芦,再看看她眼里闪烁的、小小的“报复”光芒,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认命般地点点头,拿起糖葫芦,对着她,大大方方地咬下一颗山楂,故意夸张地嚼着,发出“嘎嘣嘎嘣”的声音,眼神里带着任君拍摄的纵容。
大力立刻掏出相机——动作快得像变魔术。她迅速解锁,调整镜头,镜头对准正在“表演吃播”的孟屿。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似乎想把他背后那个冒着热气、金灿灿的烤地瓜炉子和他们正在“解冻实验”的保温杯也框进去。
“表情管理…请配合优化。”
她一本正经地指挥,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要体现‘对照组数据’的…严肃性。”
孟屿努力绷住想笑的嘴角,对着镜头,做出一个极其“严肃”的咀嚼表情,眉头微蹙,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