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出这话时,心底已生不悦。
再不喜这个侄女,她身上也留着宁家的血,若她自甘去为人妾室……
她脸色极为难看。
至于谢淮会娶宁婉做正妻?那绝无可能,她想都没想过。
宁婉见她误会,急忙解释:“不是的,姑母!婉儿绝无此意……婉儿是求姑母,为我择一门亲事,不拘门第高低,只要对方家世清白,为人正派可靠便可!”
赵家那边的麻烦,此刻在她心中已退居其次,眼下最急迫的威胁是谢淮。
她觉得,谢淮对她,不过是一时见色起意——若真卷入国公府,她只能为妾,顶天了是个贵妾,永远低人一等。
再说,她期望的夫君,是那种温润如玉的男子,而非谢淮——深沉难测又无法掌控,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
宁玉清闻言,倒是真愣了一下。
仔细打量着跪在眼前的侄女,见她神色急切,不似作假,心中的不悦顷刻散去。
“你起来吧。”
“此事我知晓了,我会替你留意。”
此时的宁玉清,只以为谢淮对宁婉不过是一时兴起。
一个向来冷情寡性的人,你说他突然就非一人不可了?说出去,没人会信。
所以,她不觉得这般做,会引来什么后果。在不伤及自身的前提下,她可以看在兄长的面子上帮她。
“多谢姑母。”宁婉松了口气,缓缓起身。
宁玉清沉吟片刻,又道:“后日公主设宴,我猜大概是为替安宁郡主择婿。”
“京中适龄的青年才俊多半会去,公主又喜诗文,有才学的寒门士子应当也会受邀,你随我一同去看看。”
经历了侯府赏花宴,宁婉已对这些场合心生抵触,本来她准备找个由头推拒。但此刻听闻姑母安排,迟疑了一瞬后,她便应了:“是,婉婉听姑母安排。”
到时,她只管紧跟着姑母,不乱跑,应是无碍。
*
公主府花厅内,端慧公主望着不请自来的二皇子,容色清冷,不见半分热络。
听闻他的请求后,脸色更冷了。
不过,她还是应了。
“此事,本宫应了。你救安宁的恩情,今日起,两清。”
若非念及他之前寻来神医,治好了安宁的失魂症,这份天大人情压着,她半分也不愿与这些乌七八糟扯上关系。
二皇子眼底一抹阴翳转瞬即逝。
如此干脆地撇清干系,当真令人不快。
面上却含笑,抬手举起白玉茶盏,向主位上的端慧公主遥敬:
“臣弟以茶代酒,敬皇姐。”
端慧公主拧眉:“你要做什么,本宫懒得过问。同样,出了什么事,也与本宫无关。”
“臣弟明白。”二皇子从善如流地答应。
他搁下茶盏,随口闲谈:“说起来,皇姐是要给安宁表妹相看人家,不知心中可有人选?”
“婚姻大事,讲究你情我愿。本宫看中的,未必入得了那丫头的眼,总得她自己情愿才好。”
提及女儿,端慧公主端庄明丽的眉眼终于染上一丝温度。她与驸马仅此一女,自是如珠如宝、珍之爱之。
二皇子颔首称是:“皇姐说得极是……臣弟觉得,谢世子文武兼备、品性清正,与安宁表妹堪称良配。”
谢淮确实出色,只是……
谢家风头太盛!
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端慧公主目光中透出审视:
“若本宫没记错,你与谢淮在朝堂上颇多争执?何时竟做起媒来了?”
“正因往日有些龃龉,才更应借此良机,化干戈为玉帛。若能亲上加亲,岂不美哉?”他语气恳切,恍若发自肺腑。
端慧公主似笑非笑,一语道破:“话说得倒是漂亮,皇弟自己可信?”
二皇子笑容微僵,眼底那点晦暗的算计,隐隐显露出来。
他心中早有计较:若端慧真看中谢淮,再求得赐婚——谢淮性情冷硬,绝非任人摆布之辈,一旦拒婚,便有好戏看了。
即便他屈从圣意,只要想象他日后所陷的桎梏与不快,二皇子便觉心头畅快。
只可惜,他想的虽好,却低估了端慧,也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
“皇姐说笑了。”二皇子避而不答。
端慧公主声音转冷,警告他:“你要做什么,本宫不管。但若将安宁牵扯进来,休怪本宫不留情面。”
二皇子连忙赔笑:“臣弟不敢。方才不过是随口一提,皇姐既觉不妥,就当臣弟从未提过。”
端慧公主不想再与他多言,目光淡淡移开。身旁的嬷嬷极有眼色,立即上前搀扶。
“本宫乏了,皇弟自便。”
“是,恭送皇姐。”
二皇子态度恭顺。
望着端慧公主仪态万千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