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气温骤降。
黑水部族长身侧的神皇境客卿,下意识按住了腰间法器。
青藤宗宗主眼皮狂跳。
铁棘岭岭主攥紧了扶手,指节发白。
钱四海的折扇停在半空。
藤棘霍然抬头。
只有林渊面色如常,缓缓起身。
阳辰行至殿中央,停步。
他没有落座,甚至没有看那张为他准备的主位。
“我叫阳辰。”阳辰的声音不高,但殿内每一寸空间都听得清晰,“飞雪大陆抗魔联盟盟主,也是古神传承者。”
他顿了顿,又道:
“三月前,我与青木圣殿殿主木玄机达成协议,入生命之泉,毁魔种,清内奸。”
“协议履行大半,木玄机死于木森罗偷袭,魔种已毁,生命之泉枯竭。”
他没有渲染过程,没有指责谁是谁非。
只是陈述事实。
“如今木魇已死,但残党仍在暗中串联,与匪盗勾结,与魔族信使往来。”
“圣林三成地域已成死地。”
“魔气污染区滋生凶兽,过去一月,外围七个村镇遭袭,无人生还。”
他目光扫过众人。
“迎客城之外,青木大陆没有一寸土地称得上安全。”
殿内死寂。
黑水部族长嘴唇翕动,想说什么,终究没有出声。
阳辰没有等谁开口。
“飞雪大陆幽冥渊一役,魔族裂隙开启,我率三十万联军封之。”
“十五万人没有回来。”
“魔族的计划,不是攻占一座大陆。”
“而是以神界大陆亿万生灵为祭,打开一条永恒的魔域通道。”
他看向藤棘,又扫过那几位族长。
“青木大陆是魔族计划的第二站。”
“他们不在乎谁当殿主,谁当族长,谁掌权,谁失势。”
“他们只在乎这大陆上还活着的生灵。”
“因为……那都是献祭的材料。”
藤棘喉结滚动,指节在扶手上留下几道白印。
黑水部族长终于开口,声音干涩,“盟主……有何证据?”
阳辰抬手。
一枚漆黑的碎片从他掌心浮现,指甲盖大小,表面缭绕着细密的紫黑色纹路。
纹路仍在蠕动,像濒死的虫足。
殿内温度骤降。
那碎片出现的瞬间,钱四海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藤棘下意识后仰,手掌已按在腰间法器上。
就连林渊也瞳孔微缩,握紧了座椅扶手。
魔种碎片!
这是阳辰从木魇残党据点缴获的。
“木森罗带走的是魔种核心残片,这是他在圣林深处秘密培育的子株。”阳辰收手,碎片隐没,“证据在此。”
“诸位若还想看更多,黑风谷废墟里木魇的尸体还没凉透。”
他声音平静,没有威胁之意,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黑水部族长没有再问。
沉默蔓延。
一息。
十息。
三十息。
……
藤棘盯着面前案几上的茶盏,像要从那半凉的茶水里看出什么。
那几位族长在交换眼色。
角落里,一个始终垂头不语、身形干瘦的老者,悄然将神识探向殿外。
那波动隐晦、谨慎,刻意绕开了巫烈和祖血卫所在的位置。
阳辰没有看他。
他甚至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一刻钟之后。
林渊忽然起身,缓步走到殿中央。
在所有人注视下,他对着阳辰,深深抱拳,躬身至膝。
“林氏,愿入联盟。”
苍老的声音不高,却如石坠静湖,激起千层浪。
“林渊携全族六百战士,三千族人,听候盟主调遣。”
他没有称阳盟主或古神传人,而是直接称呼盟主。
藤棘霍然抬头,死死盯着林渊的背影。
那几位族长面面相觑。
有人脸上已露出动摇之色。
林渊缓缓直起身,转向众人。
“林某活了八百岁,经历过圣殿鼎盛,也见证了它的腐朽崩塌。”
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木玄机与木森罗斗了百年。”
“一个纵容魔种,以整座大陆为赌注,只为换取突破契机。”
“一个勾结魔族,欲血祭十万生灵,成就所谓神帝大道。”
“他们争权夺利,视我等为棋子,视万民为草芥。”
“谁胜了,青木大陆都不会更好。”
林渊顿了顿。
“但这位阳盟主。”他侧身,伸手示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