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渊缓缓站起身。
他苍老、浑厚的声音直接在阳辰脑海响起。
“人族，说出你的来历。”
“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还有，你怎么会知道巫神族？”
“我族避世于此已数万载，外界应当早已遗忘。”
阳辰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带来的虚弱感。
他挺直脊梁，以清晰的神念回应道：
“晚辈阳辰，并非有意窥探巫神族隐秘。”
“我身负古神传承，自传承记忆中，知晓上古曾有一支肉身无双、追随古神对抗魔族的强横种族……”
阳辰略去细节，简单说明自己为救同伴寻求生命泉水，在青木大陆遭遇魔族阴谋与圣殿内斗，最终被打入空间乱流的经历。
“……晚辈重伤未愈，流落至此，实属意外。”
“魔族乃神界大敌，晚辈与魔族势不两立，此魔气侵蚀之伤，便是证明。”
他主动引导体内残存的魔气在伤痕处微微显露。
那股阴冷污秽的魔气与巫神族刚猛血气截然相反的气息，根本做不得假。
巫渊的目光死死盯着阳辰手臂上的伤痕，又感受着那一丝古神本源。
苍老的面容上，沟壑般皱纹更加深刻……
他沉默着。
但那沉默如同山岳般沉重。
整个大厅的气氛仿佛都要凝固。
其他长老也纷纷以各自的方式探查。
随即，一阵阵意念波动在大厅内回荡。
“古神之力！竟然真是古神之力！”
“他的古神之力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
“还有这魔蚀之伤……如此纯粹的死寂魔气，非深入魔域或与高阶魔族生死搏杀不可得！”
“难道……他真是……古神的传人？！”
“……”
不多时，巫渊抬了抬手，压下场下的骚动。
他深深看了阳辰一眼，眼中神色颇为复杂：
“带他下去，安置在客室，好生看顾，不得怠慢，也……不得让他随意走动。”
命令下达，阳辰被两名战士引向侧面的通道。
————
金字塔深处，一间完全由巨石封闭的密室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躁动。
大祭司巫渊坐于主位。
七位核心长老分坐两侧。
最年轻的长老巫玖，脸上暗青色的纹路如同跳动的电弧。
他率先打破沉寂，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抗拒：
“大祭司，诸位长老！”
“难道就凭那小子几句话，一点似是而非的气息，我们就要对他俯首称臣不成？！”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所有长老的身体都微不可查地震动了一下。
目光骤然闪烁。
彼此对视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从凝重变得古怪无比。
好似某个被尘封了万年的禁忌话题，被突然撕开了封印……
原因无他。
巫神族确有一条至高无上的古训！
那是祖灵追随古神立下的誓言，代代口传心授，从未敢忘：
“巫神之血，永燃战火。”
“祖灵之志，追随古神。”
“魔影不灭，征战不休。”
”见古神令，如祖亲临。”
“遇古神嗣，奉之为主！”
古神已陨落无尽岁月。
古神令也早已不知所踪。
但古神传承者……理论上，同样在古训的涵盖范围内。
只是数万年来，从未有真正被认可的古神传人出现。
这条古训的后半段，几乎成了巫神族遗忘的传说。
如今，阳辰的出现，如同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这个尘封的禁忌之盒。
“祖训……不可违啊！”一位最为年长的长老巫磐，叹息般低语，声音干涩，“违背祖灵之誓的族群，会被祖灵抛弃，血脉会逐渐枯萎……”
“历史上，不是没有先例。”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另一位身形壮硕如熊的长老巫烈低吼道，他的脾气最为火爆，“那小子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人族！”
“区区神尊五重的修为，在座哪位不能一巴掌拍死他？”
“让我巫神族奉他为主？简直是天大笑话！”
“反正我巫烈第一个不服！”
“不服？难道你要背弃祖灵？！”巫磐怒视道。
“祖灵也要讲道理！谁知道他那古神传承是真是假？”
“就算是真，一个自身难保的弱小人族，有什么资格统领我巫神族？”
“难道指望他带我们去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