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库拉富有油脂的身体就是火药的引线,随着海岸线上的大火越烧越旺,火势甚至也蔓延到了海中,让绯红色跟随着潮涌一起变化。
这实在是世间少有的绝景,但若是知道这景色的真相,恐怕任何人都只会不寒而栗。
火光映照出这片海崖之上爱丽丝绝美的脸庞,她意识到什么,所以,看向身后的饰非:
“这就是你们这几天一直在做的事情?替普拉利亚镇挡住整个地中海的怒火?”
“这么说并不贴切,坏女人小姐,我并非是在为普拉利亚镇做这件事。”
饰非再次压低帽檐。这样一来,他的面容就能完全隐藏在夜色里,不知表情。片刻之后,就像是有些无可奈何,他补充道:
“我只是希望你能尽可能轻松地度过这段时间……什么也不用想,不去思考身为奇术司专员的职责,不去想伊丽莎白家族的那些破事。也不用纠结所谓祭品的身份或者整个西西里的命运。”
“在普拉利亚镇,你只是爱丽丝·伊莎贝尔。”
饰非说完,没有抬头去看爱丽丝此刻的表情。但爱丽丝听后却颇显意外,片刻后,她的眉眼变的柔和,没有任何愠色。
她走上前去,和往常一样,挽住骗子先生的手臂:
“但仍然是我将这场海潮引到此地的,对吧?”
“死侍,血系返祖者,柯里昂家族最纯净的血脉,现在三者都集聚在这座小小的渔镇,理所当然,仪式开启,整片地中海都投来瞥视。”
饰非没有否认。只是继续保持沉默。这个女孩一如既往的敏锐又聪明,只不过一瞬间便猜到了现状的原因。
她也没有继续质问,没有踌躇不前,她只是顺势将饰非的手臂挽的更紧,就像是想要努力抓住什么一样:
“那么,我们一向无所不能的骗子先生,你还有备用计划吗?”
“你一直说,算无遗策便是总有计划,走到现在这一步,你还是和以往一样自信?”
爱丽丝故意贴的和饰非很近。这样一来,她仿佛就能感受到骗子先生心跳的节奏。他说不了谎,在这方面,他从来都很难骗到爱丽丝。
似乎也正是知道这点,饰非继续沉默片刻后,压低声音说道:
“走到这一步,就算是我,也只剩下两个计划可选,坏女人小姐。”
“第一个计划,也是以我个人的私心希望你能选择的路……既然仪式的开启是因为三个祭品同时聚集在一处地域后,才开始维持运转的。”
“那实际上,我们只需要破坏这个条件就行……换句话说,我们今晚就启程,抛下文森和玛莲娜·柯里昂,启程离开西西里。”
“我不确定这个仪式的覆盖范围究竟有多大,也不清楚持续时间有多长,最稳妥的办法,是我们立刻绕道去西奈王国,在那里找机会,再横跨亚特兰蒂斯海,回到联邦。”
“如我先前所言,伊莎贝尔女士不会对此坐视不管。就算以我现在的能力暂时找不到彻底解决这个诅咒的办法,但有她的介入,或许终有一线生机。”
饰非将计划讲的很详细,他甚至从储物灵媒中拿出了几张去往西奈王国的列车票。这是在启程进行港口决战之前,饰非托狮子先生搞到的东西。他将车票递过来,似乎希望爱丽丝能接受。
但过了许久,爱丽丝都没有伸手接过这张车票。她只是用担忧的目光看着饰非,身旁被夜色笼罩的鸢尾花依旧在随风摇曳。
“可是,骗子先生,如果我们一走了之,整个普拉利亚镇的居民们会落入何种境地?”
“无处可去,不能像我们一样有逃离余地的玛莲娜小姐又会如何?”
“还有弗洛伦斯小姐在意的那些家族成员……这场未完成的仪式正在将他们的血系和根源连接……如果我们就这样走了,不解决问题,他们是不是也会被波及?”
“我不在乎,爱丽丝·伊莎贝尔,你说的这些,我根本不在乎。”
打断了爱丽丝所说的话,饰非的语气冰冷又僵硬。爱丽丝顿了顿,然后,她的手指探入饰非那齐肩长发间,她轻轻抚顺骗子先生的发丝。动作轻柔无比。
“我们还有另一个计划的,对吧?”
“一个不需要付出这么大代价的计划……”
“你其实在说出第一个计划之前,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的,骗子先生,若非如此,你又怎么会一连拖上这么多天不告诉我呢?“
“作为逃离出伊丽莎白家族的不合格者,用一走了之这种极富家族色彩且不负责任的方法来逃避问题,会让我先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的吧。“
“我极力在证明我是伊莎贝尔,我和伊丽莎白不一样……”
“既然如此,哪怕明知道那是个一戳即破的肥皂泡,我也要将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
爱丽丝的话带着几分坚定与不容置疑。她想的再清楚不过,这一刻,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