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左右,乃至上方,皆被“苍梧”的死亡之影封死。
他挣扎着从濒临坍塌的浅坑中爬出,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狭窄的谷地,三面都是光滑如镜、高耸入云的峭壁,寸草不生,连飞鸟都难以立足。而唯一的出口,已经被那粘稠的、不断翻涌的黑暗彻底堵死,刚才喷出的那口鲜血恰好落入黑暗之中不见所踪。
天机印在他掌心疯狂旋转,指针失去了所有方向,最终无力地颤抖着,指向每一个方向,又仿佛哪一个方向都不是生路。那微凉的脉动,也变得急促而紊乱,如同垂死者的心跳。
他被逼到了绝地。
前方,是吞噬一切的“苍梧”阴影,如同缓缓合拢的黑色幕布。后方左右,是绝望的悬崖峭壁,高不可攀。
叶背紧紧贴着冰冷湿滑的岩壁,那刺骨的寒意透过破烂的衣衫直抵骨髓。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几乎要炸开,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和肺部的灼痛。汗水、血水混在一起,从他额前黏腻的发梢滴落,在脚下积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渍。
绝境。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天机印那曾经给予他无限希望的微凉触感,此刻却像一块冰冷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刺痛。指针依旧在毫无意义地乱转,发出细微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仿佛也在为这必死之局而绝望哀鸣。
阴影还在逼近,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不容置疑的必然。空气越发稀薄冰冷,那股湮灭一切的力量让周围的光线都在扭曲、黯淡。岩壁表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那是“苍梧”的力量场在侵蚀这片最后的立足之地。
叶超的目光扫过那面光滑得令人绝望的峭壁,又看向那不断逼近的、翻滚着的黑暗。难道贾龙给予的天机印,最终指引他来的,竟是一处精心挑选的坟场?之前的无数次险死还生,都只是为了让他在这绝地里死得更彻底、更无悬念?
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力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压垮他的意志。左臂的伤口麻木感更重了,像是一段不属于自己的朽木。
阴影的边缘已经触碰到他前方丈许的地面,那里的岩石无声地化为虚无,留下清晰的边界。
“结束了吗?”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他指尖无意中摩挲到天机印边缘一个极其细微的凸起。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猛地一个激灵。之前全心逃亡,竟从未注意到这个细节!
不是指针!天机印的秘密,或许不止于指针指引方向?
他立刻用拇指死死按住那个凸起,将体内的煞气,不顾一切地灌注进去。
嗡——
天机印猛地一震,指针瞬间停止乱转,笔直地指向——那不断滚动着的黑暗雾气。与此同时,在指针指向的位置,竟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的通道,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生路!竟然在这绝地之中!
叶超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希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可思议!
然而,就在他狂喜地想要一头扎进那洞口的瞬间,一股极其恐怖的压力陡然从头顶传来!
那只阴影巨掌,似乎察觉到了猎物的垂死挣扎和这突然出现的变数,不再缓慢合围,而是以雷霆万钧之势,撕裂空气,带着湮灭一切的死亡气息,朝着叶超和他刚刚发现的洞口,悍然拍下!
巨掌未至,那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叶超死死按在岩壁上,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彻底停止。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阴影巨掌上那清晰诡异的纹路,感受到那股冻结灵魂的冰冷。
洞口近在咫尺,是前所未有的生机。
巨掌轰然降临,是瞬息即至的死亡。
生与死,在这一刻,相距不过三尺,却遥远得如同天堑。
叶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映照出那覆盖了整个视野的、不断放大的黑暗。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那未知的洞穴,还是就在这洞口被拍成齑粉?
他的身体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向着那代表生的黑暗,纵身一跃!九个煞灵从叶超身体之中分化出来,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为了给叶超争取一点点的逃生的时间。
叶超眼角余光瞥见那些煞灵被一道扫过的仙光擦中一点,下一刻便被更多的光淹没,彻底湮灭。
而他整个人已经跃入通道之中,然而这通道好像没有止境一般,叶超一直保持着向前的感觉,四周只能感受到绝望,而绝望像最冷的冰水,灌满心脏。
“完了?”
就在意识几乎被恐惧吞噬的刹那,叶超感觉脚下猛地一空!身不由己地坠落下去。重重砸在坚硬的物体上,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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