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半刻功夫之后,张恒就带着封定玉和帅嘉谟二人在亲兵簇拥下来到了结阵已成的选锋一司兵将面前,张恒此刻手搭凉棚朝正在逃跑的倭寇和追击而去的齐恩所部看了一眼,发现这两拨人行进得都不算快,有点拖拉的意思,张恒心中顿时明白,这倭寇平日一到逃命撤退时就像个疯狗般拼命奔逃,如今这么不紧不慢的,定然有诈!
所以张恒随即对众将说道:“那倭寇应当是想要杀个回马枪以求险中取胜,我看那庐州卫的兵将上了陆地后军阵松垮不已,一旦倭寇见机发难,那些庐州卫的官军估计抵挡不住倭寇冲击,既然如此,咱们就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说完张恒便立刻吩咐徐文璧和王胜等七个百总兵分两路向倭寇行进方向的南北两边急速行军,待到追上倭寇之后,张恒就会用帅旗向众将示意对那些倭寇发动突袭!
在定了此战方略后,徐文璧就领兵跟着何肃和封奇二人一同朝偏北方向行进,张文德则领兵跟着王胜和罗明以及韩辉这三人一同向偏南方向行进,在这当中,张恒就带着封定玉和帅嘉谟这两个师爷随徐文璧等人从北面疾进而去。
正当选锋一司的兵将们各自沿着南北两条线路疾速行进时,齐嵩也骑马领着家丁,护着自己的父兄叔伯们追击着前面不远处的倭寇,这时,齐嵩也不无担忧地时不时回头看向松松垮垮跟在后面的那些庐州卫前千户所的兵将,齐嵩武艺精熟,一眼就看出现在上了岸的庐州卫兵将们士气不高,齐嵩虽然担心这些庐州卫兵将不堪大用,但心中一时也没什么好办法,他深知庐州卫的官军兵将腐朽懒散并非一日之寒,所以现在齐嵩心里只想着一件事,那便是他要设法找出前面这伙倭寇的敌将所在,他已想好,等会儿若是追上那伙倭寇,便豁出命去冲入敌阵直取敌将人头!若能成功击杀敌将,身后的五百庐州卫前千户所的官军定然士气大振,那时,这伙倭寇就必败了!
此时不仅是齐嵩在想着击杀敌将之事,毛海峰不久前已令手下的那一百老练海寇疾行而去,先到前面半里远的山脚树林中设伏,自己则带着剩余的四百多身手胆气都普通寻常的海寇正常朝那圌山山脚下的树林跑,一旦后面这伙官军跟到那里后,届时伏兵骤起,必能打得这伙官军措手不及!
这时齐恩已经发现局势有点不对了,他发现面前这伙海寇虽然也在逃跑,但他觉得这些海寇似乎并没有多少崩溃惧怕之意,反倒像是在正常行军,可即便意识到了这点,齐恩此时也不敢轻易下令撤退,因为他很清楚身后的那五百名庐州卫官军士气不稳,若是轻易后退的话极易引起这些官军兵将的恐慌导致全军奔溃,所以齐恩此时只能带着自己的亲信军将和家丁在前追击,齐恩准备在追上这伙倭寇后只是斩杀一些倭寇便收手,不多恋战,经过今日之事,他认为最起码要将身后这些庐州卫官军好生整肃一番,才能放心地在野外阵战中与倭寇交手。
在毛海峰不紧不慢的领兵行进中,很快毛海峰就带着海寇们靠近了圌山山脚下的树林,就在这时,毛海峰突然统领海寇们停住脚步,随后毛海峰便狞笑着大声吼道:“小的们,都给我上!让这些官军尝尝我们的厉害!”
毛海峰话音一落,周围的普通海寇们还有点谨慎犹豫,这些普通海寇在听到毛海峰的将令后第一时间只是举起手中木盾,慢慢腾腾地止住脚步,准备向疾追而来的官军逼近,可那些提前埋伏在此的百名老练海寇就不一样了,他们在听到毛海峰冲杀官军的将令后当即兵分两路,如两伙嗜血的鳄鱼般迎面直冲齐恩所带的二十一名军将家丁!
说时迟那时快,当骑马行于最前的齐嵩看到两队精锐的倭寇伏兵出现后,他立马疾呼道:“有埋伏!快结阵杀贼!”此话刚一说完,便有两个老练海寇一左一右地杀到了齐嵩附近,齐嵩见状当即扬起长枪斜刺过去,冲在最前的那名狰狞海寇猝不及防,被齐嵩一枪扎中喉咙当场毙命,可随后赶来的众多老练海寇就把齐嵩和齐恩等人包围得水泄不通,齐嵩见状只好转攻为守,竭力帮助父兄统领家丁稳住阵型。
就在这时,毛海峰所带的另外四百余普通倭寇见二当家的伏兵计策果然奏效,众多普通海寇顿时士气大振,纷纷跟着毛海峰杀了回来,将齐恩和齐嵩等二十一人团团围住。
而千户陆可在看到齐恩被围后,心知齐恩作为庐州府无为州的同知若是阵亡在此,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所以陆可当即就跟手下喊道:“兄弟们,倭寇就在面前,杀贼有赏!都给我冲!”
虽然陆可嘶吼下令之声不可谓不大,带队的那五名百户也很给陆可面子,同样大声喝令手下冲锋杀贼,可五百庐州卫兵卒在听令后依旧只是慢腾腾地向前走,毫无杀贼得赏银的信心。
毛海峰此时发现对面那几百官军兵卒正畏畏缩缩地向齐恩靠近,当即便大吼一声道:“小的们,先把面前这些官军给击退再说!老子大大有赏!”毛海峰此话一出,手下士气颇高的普通海寇们顿时冲向了畏缩而来的庐州卫兵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