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我侧过头,正对上他闪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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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轻了:“怕不怕……死?”
我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在冥界……我死过很多次。”
“我还从没死过……”他低下头,脚尖蹭着地面,“所以……不太敢。”
我顿了顿,“我有个朋友是冥界的主神,而我偏偏不归冥界管。所以每次我死了,她都能把我救回来。”
“她……现在来了吗?”熊可可轻声问,眼底带着一丝希冀。
我摇摇头:“她不能来。她若降临,此界便会崩塌。但在此界,我也不敢死。”
话音落下,我们相视无言,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半晌,熊可可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通红的丹药。“无忧,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接过那颗红色的丹药,软软的,觉得有些眼熟,“这是什么……不会是【九转金丹】吧?”
熊可可点了点头,转头没有看我,“是……几天前,女帝派人送来,火月让她保管,说谁也猜不到会在一个凡人手上。”
“然后呢,怎么会在你手上?”
“无忧她搓了一颗假的,把真的换走了,说是将来交给你。”
我握紧丹药,转身走向牛掌柜冰冷的尸身。“无忧说此丹能起死回生,正好救老牛一命。”
“等等!”熊可可一把拉住我,“无忧说,这丹药世间仅此一颗……她说,让你慎重决定。”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你也可以……自己服用。”
“我又没死,吃这个干嘛。”我说着,又向前走了一步。
熊可可又拉住了我,“她还说……”
“还有什么话,你一次说完行不行?”我被他弄得心神不宁。
“她说……这次万神殿的事,可能要死很多人。惠惠子、火月、你和我……都可能会死。”
我沉默了。【九转金丹】只有一颗,但可能要死的人,却远不止一个。
“你的意思是,等万神殿之战结束,看看到底谁死了,再决定救谁?”
熊可可看了看我,又看向牛掌柜的尸体,“我没这么说。”
我们静静站了一会儿。我突然走到牛掌柜身边,掰开他的嘴,把丹药塞了进去。
“你……”熊可可一惊,“不再想想?”
“没什么可想的?”我心想现在只有老牛死了,所以我救他,就是对的。如果将来死了很多人,那时无论我救谁,都是错的。
我满怀希望地守在牛掌柜身边,等着他“啊”地一声睁开双眼。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却始终没有动静。
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牛掌柜……醒醒……你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他的脸庞依旧冰冷。我满心疑惑地转过头看向熊可可:“无忧把丹药交给你的时候,有没有说该怎么用?”
熊可可一脸紧张,摇了摇头:“她……什么也没说。”
“是不是卡在喉咙里了?”我边说边掰开牛掌柜的嘴,果然,那颗丹药正卡在原处。“不对啊,这种仙丹不该是入口即化的吗?”
我抬手往他喉间一拍,将丹药顺势送进了他的肚子里。
又过了许久,阴冷的地下冰室里始终一片死寂。
熊可可忽然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打开时芳香四溢,盒中透出莹莹白光。
他声音有些发虚:“那个……遇仙……我可能拿错了。口袋里还有一个,你看这两样长得太像,一不小心就……”
我沉默地接过木盒,只见盒中静静蜷着一条拇指粗细的白色小虫,正微微蠕动。
我忽然想起白掌柜曾说过,有些丹药虽由千年仙草、万年灵土炼制而成,炼到极致,却能孕育出生命,大概只有这样的神丹,方可起死回生。
可眼前这条虫,和刚才那颗红色丹药,哪有半分相像?
我了解熊可可,他并非贪图宝物之人。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也许是惠惠子,也许是小白……
难怪方才那颗红色丹药那样眼熟,想来该是无忧亲手搓的【忘忧丹】吧。
我把那条白色的小虫塞进牛掌柜嘴里,看着它缓缓爬入咽喉。片刻之后,牛掌柜胸口竟真的有了微弱起伏,灰白的脸上也透出一丝血色。
只是他并未醒来。我想起初空说过,她第一次将我救活时,我也一动不动躺了十多天。估计牛掌柜也不会这么快醒转。
我和熊可可一前一后离开冰室。
他小声解释道:“你信不信,我刚才真是拿错了?”
“信。我也有私心……若我死了,你别告诉任何人我就是遇仙,免得他们伤心。”我笑着说。
“呸呸呸……你都成魔了,还能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