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对于这位没有言传却一直身教的老师，李明的感情非常复杂。
他不像某位叫齐静春的老师那般春风和煦，他教育的手段非常粗暴。
直接将偌大的湖城扔给自己。
不会？边干边学？有什么事情，老师兜底。
他非常冷血，为了心中的理想，连自己的两个女儿都能送出去，成为计划的一环。
他却非常温柔，面对众生的温柔。
哪怕被世人称之为毒士，也会坚定不移的执行已经定好的计划。
世人如棋，他为棋手。
哪怕帝境，哪怕许虎这样的顶级天才，在他眼中也只是一枚棋子罢了。
甚至他自己，最后也成为了自己的一枚棋子。
将这残局，留给李明收官。
就好像当初第一次在徐家那个房间里见到他一般。
“我可不太会下棋！”
李明呢喃着，将五枚神明碎片扔入了意识海中。
如同烈火烹油。
本就巨浪滔天的意识海在五枚神明碎片进入之后，翻涌的更加剧烈。
就好像海底有什么东西被镇压在海底，却被这五枚神明碎片给勾了出来。
海面翻腾，黝黑的海水卷起巨浪拍向岸边。
李明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好像回到了多年前潜水时被按在水下的感觉。
一睁开眼，自己已经身处大海深处，还在不停坠落。
恐惧，无助，害怕，逐一涌上心头，双手双脚并用，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深海恐惧症在这个时候猛烈的爆发出来。
周围越来越黑，也越来越安静。
安静的连一条鱼也没有。
李明的心脏骤然一紧，身体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整个人似乎被拉着一般急速朝海底坠落。
有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白线扯着李明的双脚。
白线的另外一头，是一株海草。
一株铺满海底的海草。
密密麻麻的是它的根茎，没有枝叶，只有白色的根茎。
铺在海底，绵延万里，不见边界。
李明一落到这些白色的根茎上面，就有无数根茎从旁边伸过来，爬到了李明的身上，钻入了李明的口中。
“你回来了！”
“你早该回来！”
“我们等你很久了！”
各种各样的呢喃化作诡异的音符钻入李明的耳中，他感觉他快要炸了。
于是，他真的炸了。
一瞬间炸的到处都是，这些白色的根茎仿佛闻到了血食的鬣狗，飞快扑了上去，将李明给吃了个精光。
就在这时，五枚神明碎片落到了李明身体的各个位置。
黑色双匕化作了四肢。
绿色长鞭组成了骨架。
青色的小草形成了皮肉。
金色的塔构成了头颅。
至于【堕落】组成了什么？不提也罢。
李明睁开眼，一把扯掉身上的白色根茎。
那些白色根茎发出雀跃的欢呼，不停钻入李明的身体之中，和青色的小草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血管。
“这就是神的身体？”
李明双拳一握，一股庞大的力量从双拳发出，直接将周围的海水切割一片。
“好恐怖的力量。”
这种力量和之前借用神明碎片的力量不同。
之前借用，是借，是求，是施舍。
的确能将一个人的境界强行提升，但毕竟不是自己的力量，后遗症也很严重。
普通人的灵魂承受不住神明力量的侵蚀，最终会只剩一具空壳，沦为神明的奴仆。
感受到这毁天灭地的能量，李明才明白神明的强大。
这才明白为何帝境的强者不允许来到现世。
他们甚至不用出手，仅靠一个意念就能毁灭现世。
难怪徐孝直一直如此警惕帝境。
这种存在，根本就不能出现。
“原来你这么强！”想起许虎在荒原上一拳轰杀三位帝境，李明才明白这两位老师的恐怖之处。
抬头，看向水面，李明猛地张口，无尽海水便被他吸入口中。
于此同时，人间之外的无尽海域，海平线迅速降低，轰隆隆的声音惊醒了姜念雪。
她茫然的看向远处，海水在下降，她所待的这座桥在轻微的晃动。
海水是隔开现世和《命途》的屏障。
海水下降意味着，这道屏障在慢慢消失。
抱着手中的按钮，姜念雪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这桥头等了不知道多久，醒了睡，睡了醒，只记得桥头的雪，下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