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槐正跪在阵心,双手疯狂地刨着树下的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湿泥和草根,嘴里念念有词:“阴阳眼……我的阴阳眼……只要拿到它,我儿就能活……”他的声音嘶哑破碎,状若疯魔,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逼近的三道身影。
“周三槐!你敢动树心,我让你魂飞魄散!”李承道大喝一声,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金色的符咒光芒从珠缝里透出,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之气。
周三槐猛地回头,脸上沾满了泥污,一双眼睛赤红如血,嘴角咧出一抹狰狞的笑:“晚了!引煞阵已成,血祭已毕,今日这阴阳眼,谁也别想拦我!”话音未落,他猛地抓起一把枫香鲜叶,狠狠掷向阵心的桃木钉。
“嗡——”一声沉闷的低鸣响起,阵心的桃木钉突然爆发出浓烈的黑色煞雾,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影,尖啸着朝着李承道三人扑来。林婉儿眼疾手快,将腰间的枫香干叶尽数撒出,黄符纸夹着干叶翻飞,在空中布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堪堪挡住了煞雾的冲击。
“滋滋——”煞雾撞上屏障,发出刺耳的声响,像是沸水浇在寒冰上。林婉儿的脸色一白,手腕微微发颤——这引煞阵用了孩童的鲜血祭阵,威力远比之前的煞雾强横数倍。
“师父!这煞雾太猛了!干叶符阵撑不了多久!”林婉儿咬牙喊道,短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劈开一道扑到近前的黑影。
李承道额头青筋暴起,手里的算盘被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颗珠子砸在黑影上,都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赵阳!酥饼!把你最后的酥饼扔过来!”
赵阳早就吓得腿肚子打转,听到师父的喊声,连忙把怀里的两块酥饼掏出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阵心扔去。酥饼在空中炸开,浓郁的干叶粉飘散开来,落在煞雾上,竟硬生生烧出两个窟窿。
“有用!”赵阳眼睛一亮,随即又垮下脸,“可是……酥饼没了……”
就在这时,阵心的泥土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树洞。树洞深处,隐隐透出一点幽蓝的光芒,像是一双蛰伏在黑暗中的眼睛。
“阴阳眼!是阴阳眼!”周三槐癫狂地大笑起来,不顾煞雾灼烧皮肤的剧痛,朝着树洞扑去。
“别让他碰树心!”林婉儿惊呼一声,正想冲上去,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李承道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死死盯着那点幽蓝光芒:“不对!那不是阴阳眼,是封印!”
话音未落,周三槐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团幽蓝光芒。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渐小的雨势突然变得狂暴,老枫香树的枝叶疯狂摇曳,发出痛苦的嘶吼。树洞深处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黑色煞雾如同潮水般从树洞里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周三槐的身影。
“啊——!”周三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串凄厉的回音。煞雾翻涌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手,朝着李承道三人抓来。林婉儿的干叶符阵瞬间破碎,三人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泞里。
赵阳摔得七荤八素,刚想爬起来,就看到一只惨白的手从煞雾里伸出来,抓向他的脚踝。“师父救我!有鬼抓我脚!”赵阳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怀里的药包掉在地上,草药撒了一地。
李承道挣扎着爬起来,攥着算盘就要冲上去,却被林婉儿死死按住。林婉儿的目光死死盯着煞雾中心,那里隐约有一道熟悉的身影——身着粗布长衫,身形挺拔,正是她失踪多年的父亲,枫香岭前任村长!
“爹?”林婉儿失声喊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朝着林婉儿轻轻摇了摇头。紧接着,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落在树洞上。树洞瞬间合拢,那些喷涌而出的煞雾像是失去了源头,渐渐开始消散。
“村长!是村长显灵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赶来的村民们纷纷跪倒在地,朝着老枫香树磕头。王二麻子也混在人群里,吓得脸色惨白,嘴里念念有词:“我老婆说得对,不能干坏事……不能干坏事……”
煞雾彻底消散时,老枫香树下恢复了平静。周三槐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摊黑色的灰烬。树洞合拢的地方,长出了一株嫩绿的枫香树苗,在雨丝中微微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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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跌跌撞撞地跑到树下,抚摸着那株小树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李承道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将那本从石室里带出来的医书递给她:“你看这个。”
林婉儿颤抖着翻开医书,只见书的最后一页,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她父亲的字迹:“枫香树心,非阴阳眼,乃阴阳界封印。周三槐之子,非病非蛊,乃幼时误触树心煞气,吾以草药压制其煞气,却被周三槐误解为下毒。吾假死隐居,只为守护封印。若封印破,枫香岭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