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灵突然窜起来,直扑按察使的脸,嘴里尖叫:“她有阴阳眼!她早看见你领口的眼睛在眨了!”
白薇薇没动,只是看着按察使被鼠灵缠得手忙脚乱,柴刀“哐当”落地。她捡起刀,掂量了下:“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我连阎王爷的账本都改过,还差你个假死的官痞?”
按察使愣住了,鼠灵也停了。风里的磨牙声突然消失,老槐树的影子重新铺展,这次像张铺开的纸,上面慢慢显出行字:“下一个,城隍庙的石狮子。”
她把刀扔回去,拍了拍手:“带路。”
按察使懵了:“你不怕我?”
“怕你?”她挑眉,踢了踢地上的油布包,“你连自己的心都敢啃,可见是个没脑子的。跟没脑子的人打交道,比跟聪明人省心多了。”
鼠灵“吱吱”笑起来,突然化作道白光,钻进她袖口。按察使看着她转身往城隍庙走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不知何时多了道红线,和油布包里的心缠的发丝一模一样。
风又起,吹得树影摇晃,地上的墨字渐渐淡去,只留个模糊的“等”字。
陆判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朱砂滴落在生死簿上,晕开个刺目的红点。他抬眼看向张小曼,判官帽下的目光带着审视:“你怎知我要给朱尔旦换心?”
张小曼靠在城隍庙的廊柱上,指尖转着刚摘的野菊,语气漫不经心:“猜的。毕竟他白天在你神像前哭嚎,说自己笨得连秀才都考不上,求你给他换颗七窍玲珑心呢。”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不过我劝你别费那劲。这朱尔旦啊,贪心着呢。你今儿给他换了心,他日他中了举,保不齐就嫌他那丑媳妇碍眼,跪到你这来,求你把我这颗脑袋,安到他媳妇脖子上。”
陆判皱眉:“凡人怎会如此不知足?”
“不知足?”张小曼俯身,拾起脚边块碎镜,照着自己的脸,“你看我这张脸,上周刚被王大户家的公子调戏,说愿出百两黄金买我去做妾。朱尔旦现在是穷酸秀才,等他有了权势,见着我这张脸,能不动心思?到时候他跪在你面前哭,说什么‘换头之后必当行善积德’,你信不信?”
她把碎镜往陆判案前一放,镜面映出陆判严肃的脸,也映出她眼底的嘲讽:“你以为是帮他?实则是害他。人心不足,得了一寸,必想一尺。今日换心,明日换头,往后怕是连手脚、家世都想换个遍。到最后,他还是朱尔旦吗?”
陆判沉默了。案上的还魂香突然噼啪作响,火星溅到朱尔旦的命格页上,烧出个小洞。他看着那洞,又看了看张小曼镜中清晰的眉眼,忽然将朱笔一掷:“你说得对。这心,不换也罢。”
张小曼笑着抛了野菊,转身往外走:“这就对了。与其帮人贪得无厌,不如看他自己挣扎着活,好歹活得像个人。”
她走后,陆判望着那本被朱砂污了的生死簿,忽然伸手将朱尔旦的名字圈掉,换了行字:“心由己造,命由己定,贪则必失。”
(朱尔旦突然从供桌下钻出来,手里攥着半块啃剩的馒头,嘴角沾着面渣)我就知道你会帮我劝陆判!小曼,还是你懂我——那七窍玲珑心哪有杂粮面踏实?我娘说了,做人不能太贪,能考上秀才就够了,换心换头的,那不成妖精了?
(陆判猛地拍案,朱笔在案上弹起半尺高)你早醒了?!那方才为何躲着不吭声?
(朱尔旦挠着头憨笑)我怕陆判您真把心给我换了呀!上次见张屠户换了副熊心,现在见了生肉就流口水,我可不想变成那样……再说(他偷偷瞅了眼小曼),小曼说得对,我媳妇虽然脸黑,但夜里给我缝衣裳、熬醒酒汤,换个天仙来,她也不会对我这么好啊。
(小曼突然笑出声,踢了朱尔旦一脚)算你还有点良心。刚才在殿外听见你跟陆判哭嚎,还以为你真魔怔了呢。
(陆判盯着朱尔旦,又看看小曼,突然把生死簿往旁一推,从袖中摸出个酒葫芦扔过去)罢了!这酒你俩分着喝。记住了——人心这东西,自己长的才暖心,换回来的,早晚要闹鬼。
(朱尔旦接葫芦时没接住,酒洒了半袖,却笑得见牙不见眼)哎!谢陆判!小曼,走,咱回家让我媳妇给你炒俩菜,就着这酒喝才香!
(小曼挑眉看他)你媳妇肯?
(朱尔旦拍胸脯)她呀,刚才在殿外听了半宿,早把菜都切好了!说……说谢谢你帮我保住这颗笨心呢!
(陆判望着两人背影,忽然对着空处道)出来吧。
(阴影里走出个青面鬼差,递上张纸条)判官,这是朱尔旦媳妇刚才塞给我的,说要是您不欢心,就把这个给您。
(陆判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俺家那口子笨是笨,可心热。求您护着他点,别让妖精拐跑了。” 他指尖摩挲着字迹,忽然把纸条折成只纸鹤,吹了口气,纸鹤扑棱棱飞向夜空)这人间的账啊,比阴间难算多了……
朱尔旦揣着酒葫芦刚出院门,耳后突然炸响系统提示音:【警告:检测到陌生妖力波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