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不太清楚。
但等待自己亲人的死亡却是极其煎熬且无力。
贞观十五年。
除夕刚刚过去，正月初三。
“雪妍在家好好休息，我们去宫里一趟。”
看着李雪妍的脸，莫问给她露出一个微笑，“放心，保证替你给老爷子问安。”
“好，那我等你们回来。”李雪妍点点头，“路上小心。”
莫问抱着包裹严实的莫念，“正好我抱着念儿去给老爷子看看。”
听到莫问提起李渊，李雪妍开口问道：“叔翁最近是身体不好吗？怎么一直不来看看？”
“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想出来吧。”莫问笑了笑，不让她看出异常，“不打扰你休息，我们出发了。”
看着莫问离开的背影，李雪妍一双大眼睛里带着一丝的狐疑。
奇怪，怎么感觉他有心事呢？
轻轻摇摇头，把杂乱的思绪甩开。
‘等下次叫上阿姐跟他好好聊聊吧。’
轻轻打了个哈欠，在侍女冬儿的服侍下缓缓睡去。
官道上，一辆气派不凡的马车平稳的行进着。
李丽质怀里抱着刚刚两岁的莫忧，李明达抱着莫轻语，莫问抱着莫念。
莫忧懵懵懂懂的大眼睛里带着疑惑，窝在阿娘的怀里左顾右盼，一会看看弟弟，又转头看向妹妹。
阴沉的天空藏着一场寒冷的冰雪，正如莫问此时的心情。
这一个多月以来，莫问和孙思邈拼尽了此生的医术。
能想到的东西全想到了。
李渊的脉搏却依旧是油尽灯枯之象。
其实，李渊能撑过这个除夕都已经是奇迹了。
虽然看起来依旧是比较精神的样子，但莫问却能清楚的看到，一个已经是千疮百孔的水袋，这已经不是人力可以阻止的了。
皇宫之中。
李世民正跪在李渊的床榻前，眼眶发红，满是不舍的看着李渊老迈的面容。
在他身后，李承乾带着一群弟弟还有几个小叔跪满了大殿。
李渊慢慢睁开眼睛，一股行将就木的气息从他浑浊的眼睛中透出。
睁眼就看见李世民发红的眼睛，一转头就又看见跪倒一片的儿子孙子。
啜泣声在这大殿中渐渐响起。
“滚滚滚，哭的什么？老头子还没死呢。”听到哭声，李渊眉头微皱，不悦的想把人轰出去。
李世民抬手握住李渊的手臂，感受着他不复往年的身体，心中酸涩无比。
“都下去吧，让阿耶安静一会儿。”
李承乾捏了捏拳头，压下眼角就要落下的眼泪，带着人退出门外。
转眼间，整个大殿就剩下李世民和李渊二人。
李世民看着李渊苍老的脸，忍不住把他跟记忆里年轻的他对比起来。
李渊喘了两口气，眼睛看向李世民，看着他下颌上也逐渐发白的胡须，忍不住轻笑一声，“二郎，你也不年轻了啊。”
一声二郎，让李世民强忍着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
李世民抓着李渊的手，任由脸上的泪水不停滑落，打湿自己的衣袍。
“阿耶。”
满是不舍的哭喊声在这大殿中回荡。
马车停在太安宫前，莫问抱着莫念下了马车。
看着殿门外的一群人，莫问只能在心底轻叹一声。
李丽质和李明达看着这么多人守在这里，一个不好的念头猛的升起。
李承乾看到他们到来，主动上前迎接。
“丽质，兕子，妹夫。”
莫问点点头，眼睛看向大殿，“老爷子他...”
“大哥，你们守在这里做什么？”李丽质略带慌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努力想要推翻自己脑海里的想法。
李承乾侧过头去，眼眸微垂，不去看李丽质满是祈求的眼神。
但他的表现却让李丽质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僵硬的扭头看向跟上来的李恪和李泰。
李恪双目泛红，最终点了点头。
李丽质顿时如遭雷击，不敢相信的看向莫问，“你早就知道了？”
联想到最近一个月莫问怪异的行踪，李丽质还是不敢相信。
“嗯。”
莫问没有否认，直截了当的承认下来，“我早就知道了。”
李明达也反应过来，眼中顿时涌上一汪清泉，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落在她怀中包裹着莫轻语的小被子上。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难以置信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李明达实在不能相信莫问又一次对她们有所隐瞒。
“不是...”
李承乾刚要开口，却被莫问打断。
“安静等待亲人的逝去，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走向死亡，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