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除夕格外的冷，让人总想在房间里待着。
麟德殿内，李世民跟一群国公大臣说说笑笑，气氛欢快的很。
李渊有些兴致缺缺的端着酒杯，杯中三勒浆的香气弥漫，却也勾不起他饮酒的欲望。
微微抬眸看向下面，熟悉的面庞再也不见。
裴寂，武士彠，封德彝...
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看了看这热闹的氛围，默不作声的起身离开。
两名宫女立马跟上，免得跟丢了李渊而受罚。
在场人虽然也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但却没人开口，全都装没看见，跟身边的人说说笑笑。
李渊看着就快黑下来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心底轻叹一声，奔着前方走去。
莫问正跟李承乾和李恪他们拌嘴，余光瞥见李渊离开的背影。
“高明，老爷子这是要去哪？”
“不知道。”李承乾轻轻摇头，“可能有事要做吧。”
莫问也没多想，反正有人跟着，不用担心。
李渊大步流星的直奔太庙。
两个宫女恭敬的守在门外，等着李渊的吩咐。
抬眸看着摆放整齐的牌位，李渊浑浊的双目之中涌上浓浓的悲伤。
从旁边取出香来，又挨个给祖宗们上一炷香。
“阿耶，四郎又来烦你了...”
“阿娘，四郎现在很好，每天都有孙儿重孙儿陪着，还有...”
“最近，裴三跟武士彠都走了，就留下我一个...”
“全都走了...”
太庙之中，李渊孤寂的身影独自站立着，目光一一扫过上面的牌位，似乎是呢喃呓语，又似乎是想告诉长辈们自己很好。
已经满是皱纹的手掌慢慢伸出，微微颤抖的拿起自己刻意避开的牌位。
擦了擦不存在的灰尘，一滴水渍却猛的滴落在上面。
李渊有些慌张的用衣袍擦干，又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我都忘了，你最不喜欢男人哭了，记得二郎小时候你还骂过他好多次呢。”
刚刚擦干的眼角又一次湿润，轻柔的声音似乎似乎已经三十多年没有过了。
“说起来，你这女人真的好狠的心，三十多年了，也不说来看看我...”
略带颤抖的声音从他喉咙中发出，眼中的泪水又一次落下，打湿了他的衣袍。
“是怪我没看好孩子们吗？”
“你...”
“我...”
阵阵呢喃细语从太庙中响起，却又转瞬即逝，无法捕捉。
门外的两名宫女自觉的离远了一些，免得听到不该听的。
宴席很快到了尾声，莫问却没看见李渊回来。
心里疑惑不解，怎么总会在这个时候失踪一段时间的？
几乎每年都是这样。
趁着跟李世民敬酒的一个空闲，莫问稍微凑近了一些。
“老爷子还没回来，要不要派人找找？”
李世民看着主位上空荡荡的座位，心底轻叹一声，微微摆手，“不必，朕知道父皇在哪里，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莫问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因为武士彠病故，李世民这个亲家自然不能去放烟花，于是就安排了其他人代劳。
绚烂多彩的火花消散于空，一闪而逝的光芒将夜空闪亮。
城中各处有钱购买烟花的百姓们也开始了欢庆。
阵阵火药爆炸的声音传遍了长安城，硝烟味弥漫开来，难得的喜庆日子，自然要狂欢一次。
随着最后一个烟花升空，预示着贞观十三年的结束。
没等到人回来，莫问也不强求，带着李丽质她们回了酒肆。
李世民吩咐李承乾替自己送客，眼睛往太庙的方向看去。
轻叹一声，大步流星的去找李渊。
等到他进了太庙大门，入眼就看到李渊正抱着牌位默默不语，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滑落而下。
“阿耶。”
轻轻呼唤一声，将李渊从难过的情绪中拉回。
抬起眼眸，看着李世民的脸，李渊轻轻笑了笑，“走吧，该回去了。”
李世民神色复杂的看着李渊擦了擦母亲牌位上的水渍，目光中带着一丝不舍，“孩子来找我了，等我下次再来看你。”
将手里的牌位放好，李渊径直离开。
李世民看着还残留一丝水渍的牌位，眼眸中也涌上浓浓的愧疚。
上前两步，将那快要消散的水渍擦干，默然不语的挺立在牌位前。
沉默良久后，他看见李渊上的香已经烧完，于是又取出香来挨个参拜。
“阿娘，都是二郎的错，请您不要怪罪阿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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