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刚要从离奴身上移开，忽而注意到他别在腰侧的逝水。
秦离眸色微动，上前一步将其夺回。
腰间一空，离奴面色骤变，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挣扎着要去抢逝水，“还给我。”
秦离再次抬脚踢上去，顾及着许诗婉收了些力，“还给你？是你的么？”
秦离冷眼瞧他，顺手将逝水递给许诗婉。
离奴再次歪倒在地，双目泛红，拳头握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凸显。
“还给我……”
说的是逝水，又好像不是逝水。
自许诗婉进门，柳清寒目光便紧锁着她。
注意到她眼下淡淡的乌青以及衣领处露出的些许红痕，眸中的嫉恨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倾泻。
“离奴作为你的替身，帮你安慰了姐姐，自是有资格唤声‘婉儿’，也有资格要求你把人还给他的。”
柳清寒声音幽冷如鬼魅，蛊惑人心。
他故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引人遐想。
秦离听了，面色黑沉如铁。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离奴那带着侮辱意味的名字，只一遍遍在脑海中重复“帮你安慰了姐姐”这句话，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许诗婉心口一窒，拉了他的手安抚，“秦离，你别信他说的。”
柳清寒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更为气闷，接着道:“秦离，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二人替你将姐姐伺候得很好，姐姐很欢喜，我们也很欢喜。”
“伺候”二字，他咬得极重。
“闭嘴……”秦离身体微微发抖。
“昨晚你看到的那幕，只是我们之间再寻常不过的举动罢了，姐姐身子又香又软，实在教人……”
“柳清寒！”许诗婉正要骂他，玄色身影却抢先一步冲过去，拳头狠狠砸在柳清寒面上。
一下又一下，直打得他满脸血污。
许诗婉这次没再阻止，柳清寒太过分，自找的。
等秦离出了气，她轻声解释:“秦离，我与他们之间，绝对清白。
后来假意退让，也只是为了逃出去寻你。
在此期间，我并未做任何出格之事。
秦离，你信我。
自始至终，我只有你一人。”
许诗婉紧抿着唇，指节攥得泛白。
虽说被掳至此处，遭两名男子纠缠非她本意，也不是她的错，但她无暇顾及这个。
她实在担心秦离不相信她，又生气不理她。
那种感觉太痛苦，她不想再体会。
因此话到最后，难免有几分低声下气。
离奴下颌紧绷，喉间又涌上一股腥甜。
尽管已经知道许诗婉对自己是虚情假意、权宜之计，但亲耳听到她说出这番话，还是心痛得不能自已。
或许是曾得到过片刻温存，生了妄念，所以无论如何也不甘心失去。
秦离抬眸，撞进许诗婉起了层水雾的眼睛里。
她神色紧张，面容有些许苍白。
这一刻，秦离确定，许诗婉非常在意他。
且他知她品性高洁，光明磊落，所以……
“我相信你。”他声音极轻，却似有千斤重。
闻言，许诗婉眼眸亮了几分，眉尖也舒展开来。
柳清寒被打得头晕眼花，鼻腔中尽是血腥气。
他费力坐起来，吐了一口血沫。
见两人含情脉脉地相望，不由为自己的算计落空而懊恼。
倏然，他又想起件事来，不死心地道:“秦离，你怕是不知道，除了你，姐姐心里还有旁的男子，梦中还念念不忘地唤着他的名字。”
许诗婉身体猛然一僵，她唤了别人的名字？
不可能，在此处的这些天里，她日日夜夜念的只有秦离，心也只在他身上。
哪有精力想旁人。
秦离听了，原本转晴的面色又重新覆上一层阴霾。
除了他之外，让许诗婉放在心上，梦里唤着的男子，除了那人还有谁？
楚楚作态、阴魂不散、该死的徐喻之！
见秦离神色不虞，柳清寒唇角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继续刺激他，“那人名叫雁行，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姐姐提起过。”
言毕又瞥向许诗婉，眸中恶意流转。
秦离蓦地愣住，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
嗯？
他说谁？
雁行？
是他罢？
是他！
许诗婉在梦里唤的不是徐喻之，是他……
心突然跳得好快。
许诗婉暗暗松了口气，她就说除了秦离外自己怎么可能再唤别人。
秦离知道自己唤的是他，应该不会发疯了。
周遭静得针落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