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泽轻声叹息，躬身抱拳道：“是。”
随即便带着一众侍卫骑马出了宫。
他很清楚，凭卫雪的本事，一旦逃离皇宫，断不可能再抓回来。
但陛下让追，他去就是了，总比在他跟前承受怒火的好。
沐泽离开，褚玄林的目光便落在秦离身上。
他拿过身旁一名禁军的剑指向他，冷声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秦离轻掀衣袍跪下，木着一张脸，“回陛下，臣无话可说。”
褚玄林心头怒气更盛，低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朕？！
任何人都可以背叛朕，秦离，唯独你不能！你不该！
朕如此信任你，对你丝毫不设防，你是如何对朕的？
和旁人一样欺朕、瞒朕、骗朕，把朕当成傻子一样！
对，在你们眼里，朕就是个傻子、疯子！”
褚玄林濒临崩溃，眼泛泪光。
秦离眉头紧锁，握手成拳，身体微微颤抖。
褚玄林收了剑，行至他面前，猛地抓住他胳膊，哽咽道：“你把雪儿还给我。
你难道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没了她，我该怎么办？
你想过吗？
你凭什么放走她？
凭什么！
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啊！”
褚玄林剧烈摇晃秦离的身体，状若疯魔。
秦离生生受着，不发一言。
许诗婉看不下去，上前跪下认罪。
“陛下，此事与秦离无关，是臣妇逼他帮忙救走皇后娘娘的。
所有罪责，臣妇愿一力承担，请陛下莫要怪罪于他。”
闻言，秦离身体猛然一僵。
“婉儿，不关你的事，你快退下。”
可是已经迟了，褚玄林的注意力被许诗婉吸引过去。
他看了眼许诗婉，恍然大悟般，指着她问秦离：“你是为了这个女人？”
秦离有一瞬的慌乱，急声道：“与她无关，陛下，人是臣要救的，也是臣放走的。
您有气便冲着臣来，莫要迁怒婉儿。”
褚玄林冷笑，“看来的确是因为她。”
末了又想起什么，喃喃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很喜欢她。
费了不少心思才娶到手。
如今为了她，你选择背弃朕，是不是？”
“陛下……”秦离面容凄苦，他想反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褚玄林所言便是事实。
见他默认，褚玄林嘴角浮起嗜血笑意。
“好，你既为了她放走雪儿，我便杀了她，让你也尝尝这剜心之痛！”
说着便抬剑向许诗婉刺去。
“陛下不要！”秦离急忙伸手去握剑。
锋利的剑刃划破血肉，刺目的红在掌心中蔓延开来，溢出指缝。
“秦离！” 许诗婉霎时白了脸色，慌忙握住他手腕，颤声道：“你快放手……”
褚玄林看着滴落在地的鲜血，心头一震，立马收了劲儿。
秦离轻轻推开许诗婉，握着剑刃的手未松，转而抵在自己胸膛上。
他抬眼看向褚玄林，面露愧色。
“陛下，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您要杀便杀臣吧，不要伤害臣的妻。”
褚玄林轻嗤，“你知道朕不会杀你，所以才如此说，对么？”
话音刚落，秦离挪动膝盖，猛地往前倾身，只听“嗤”地一声，剑刃没入他胸膛。
“秦离！”许诗婉惊叫出声。
褚玄林瞳孔剧震，忙抽回剑，厉声喝斥：“你疯了！”
“请陛下饶恕臣的妻子。”秦离低声求道。
许诗婉的心恍若被重锤击碎，疼得喘不过气。
她眼泪簌簌落下，哭着唤道:“秦离……”
褚玄林视线落在他胸前的伤口上，气得发抖。
半晌，只听“哐当”一声，他扔了剑，抬手指向宫门口，嘶哑着嗓子道：“带着你的女人，滚出去。”
秦离心头的巨石骤然落下。
“谢陛下。”
他俯身拜了拜，方扶着许诗婉起身朝宫外走去。
见两人离开，卫衡也跪倒在褚玄林面前。
“臣身为禁军统领，本该唯陛下马首是瞻。
今日却为了个人私情而违背陛下旨意，罪无可恕，请陛下责罚。”
褚玄林冷冷瞥他一眼，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你也给朕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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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上，许诗婉找出先前备好的药箱，从中拿出棉布、麻布、金创药，为秦离包扎伤口。
看着他手掌还有胸膛上触目惊心的血迹，许诗婉声泪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