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和存在意义上都摇摇欲坠的女人。
美貌?博士学位?语言能力?在石墙之后那个正在形成的原始国度里,这些她赖以生存的“资源”毫无意义。在那里,只有力量、家族和生存本能。
她缓缓后退,远离那扇门。
手机又响了。可能是夏林煜,可能是某个学术会议的组织者,可能是母亲从中国打来询问“个人问题进展”的电话。
贞晓兕没有接。
她走到窗前,看着伦敦郊外阴沉的天空。远处,城市的灯光开始星星点点亮起,一个由人类规则和法律构建的、有序的世界。而在这个老屋里,在这个她租来的、临时性的空间中,一个由她无意中创造的、遵循丛林法则的小宇宙正在门后膨胀,即将溢出边界。
她既是创造者,又是囚徒;既是养育者,又是猎物;既渴望控制,又深深恐惧。
窗玻璃映出她的脸:依旧美丽,依旧带着知性的轮廓,但眼睛下方有深深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她再次想到了长安和关外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想到了新生幼崽湿漉漉的皮毛,想到了小长安好奇的眼神。
然后她想到了长安龇出的犬齿,想到了门板的震动,想到了法律条文和监狱铁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下室里的声响逐渐平息,也许它们分食完了牛肉与羊排,也许在休息。
贞晓兕仍然站在窗前,没有动。
她需要做出决定。喂养,或者报告;
面对,或者逃离。
而她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她都已经不可能回到那个没有老虎、没有这种沉重而危险的责任、没有这种与野性生命直接对峙的生活里去了。
就像她的时空跳跃一样,有些
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雨滴打在玻璃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痕迹,像眼泪,又像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