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好。谢谢你邀请我。”
“对了,晓兕,你英语六级过了吗?”她开口,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还没。你呢?”贞晓兕下意识地回答,喉咙有些发干。
“我过了诶!”王腥的声调瞬间扬起,那抹笑意在她脸上荡漾开来,变成一种毫不掩饰的、灿烂的得意。
心胸宽广的贞晓兕竟然觉得那笑容有些刺眼了。
“才考了五百八十多,不算高啦。”她状似谦虚地补充,但语气里的炫耀几乎要满溢出来。
贞晓兕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她多年的教养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恭喜你啊。你太棒了。”
这句话仿佛是一个开关。王腥脸上的得意收敛了一些,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一种带着微妙施舍意味的口吻说:“谢谢!哎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转身欲走,却又像故意似的,停下来,回头对贞晓兕露出一个更加深邃的眼神,和一个几乎称得上“甜蜜”得过分的笑容,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什么秘密:
“哪天找你,我真的,有好多好多话要对你说。”
说完,她不再停留,踩着轻快的步子,像一只终于炫耀完美丽羽毛的孔雀,消失在甬道的尽头。
贞晓兕独自站在原地,怀里的书变得有些沉重,她满脑袋问号,也说不清哪里不对劲。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她脚边。
接下来的日子,那句“好多好多话”像鬼魅一样在她耳边回响,起初带来一丝荒谬的希望,随即,每次和王腥擦肩而过,贞晓兕都期望对方叫住自己,对自己说那些真诚的话。
可每一次,希望都像肥皂泡一样,一次又一次地碎裂了,留下的是更深的冰冷和一种被彻底戏弄的屈辱。
她明白了,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和解的意图,她只是特意过来,在她伤痕累累的自尊心上,再精准地插上一刀,并欣赏她血流如注的惨状。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贞晓兕的声音带着颤抖,将思绪从那条冰冷的甬道拉回温暖的办公室,“那天永远也没有到来。
叔,你说,她到底为什么?就为了显示她比我聪明吗?就为了在我面前炫耀一下她过了六级?还是觉得我这个介绍人不合格?”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荒谬感和一丝终于压不住的愤怒。
贞德本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记录一些文字,像是在分析一段复杂的数据。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贞晓兕面前那杯冷掉的茶倒掉,重新斟上热的。
贞德本微微皱眉,晓兕不希望小叔和妈妈、男友他们的的表情一样,说一句“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儿,甚至说起来有一些激动……”之类的话,她总觉得放下了,但有些道理没弄清楚,比如说贞晓兕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如果和朋友说不要理她,根本就不起作用,但是王腥,即使在和欧阳确定关系后,还和师兄一些异性经常一起活动。
以前,安宇看见晓兕都主动来说话,自从和王腥一起出没后,见到晓兕都故意躲开眼神,或者敷衍打一下招呼。那时的贞晓兕孤单极了,每天都把时间用来写论文,协助导员处理一些学生会工作,加班加点每日给教育部写报道,热心安排其他同学的监考,让大家都能经济宽裕一些。
“小兕子,”贞德本缓缓开口,“如果你仅仅把她的行为理解为‘炫耀聪明’或‘手段高明’,那就太小看她,也太低估人性中幽暗的复杂性了。王腥对你做的一切,堪称一套完整的、病态的心理模式范本。让我们来把她对你用的‘手段’,一样一样拆解开来看。”
“首先,是她在研究生入学初期的超乎寻常的热情,包括那次不惜体力为你取娃娃。”贞德本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圆圈,“这在心理学上,可以看作一种 ‘情感投资’ 。但请注意,一个健康的灵魂投资求的是温暖与共鸣,而一个隐性自恋者 的投资,追求的是掌控和更大的回报。”
他看向贞晓兕:“她付出的‘成本’——时间、精力、甚至是那点辛苦——越高,在她扭曲的账本上,你欠她的‘债’就越多。她为你扛娃娃,不是在帮你,而是在为你套上无形的枷锁。所以,当你把欧阳介绍给她时,在她看来,这不是友谊的馈赠,而是她前期投入应得的‘红利’,是你应该的‘偿还’的一部分。一旦她接触欧阳后,发现对方经济条件不错,从你这里获得的最大的‘红利’到手,你这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债主’,自然会被她弃如敝履。冷暴力,是她单方面宣布‘债务两清’并享受最终支配快感的方式。”
“至于欧阳请客将你边缘化,以及她特意再次接近你,炫耀六级成绩时,”贞德本的语气变得冷峻,“这远非简单的‘孤立’或‘炫耀’。这是在她划定的‘竞争场’里,对你进行的公开的、仪式性的 ‘踩踏’ 。”
“社会比较理论指出,人通过与他人比较来评估自身价值。而对王腥这种人而言,你就是她那面最重要的、用来照见自身‘优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