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王府一夜,贞晓兕“才貌双全”的名声不胫而走。她本以为这会带来更多麻烦,没想到,却引来了一尊真正的大佛——当朝中书令张嘉贞。
此时,张嘉贞正全力推动一项重要的政治改革——恢复十道按察使制度。这是开元八年五月朝廷的重大决策,旨在加强对地方官吏的监察,整顿吏治,强化中央集权。
但随之而来的,是雪片般从全国各地涌来的奏章,内容庞杂,信息混乱,让负责整理汇总的中书省官吏们苦不堪言。
张嘉贞为人刚毅决断,崇尚效率,最见不得拖沓冗杂。他听说了鸿胪寺有个小译官用了种新奇法子理清了贡品清单,又在岐王府用奇术解了算学难题,便动了心思,破格召见。
站在中书省那间充满威压感的值房里,贞晓兕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张嘉贞并不像李范那样温和,他端坐于案后,目光如炬,审视着她的一切。
他随手拿起几份关于按察使的奏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这些,你可能理清?”
贞晓兕看着那堆砌着华丽辞藻、有效信息却淹没在文字洪流中的奏章,头皮一阵发麻。这比贡品清单难多了!
“考验真本事的时候到了,老妹儿!” 贞德本的声音也难得地正经了起来,“瞅这大佬,跟我那处女座的采购经理一个样,眼里容不得沙子,就稀罕条理!你整个狠活,就弄个……对,项目进度表!啊不,是政务信息汇总表!横着是各道,竖着是人口、田亩、赋税、官员名字和考评……对,就整成表格,让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贞晓兕心领神会。她再次请求一张纸(这次是废弃的奏章背面),然后拿起笔,屏息凝神,开始绘制。她运用了比在鸿胪寺时更复杂的表格设计,加入了类似现代Excel的筛选和分类思想,用最简洁的文字,将核心信息提取、归类、填充。
张嘉贞起初只是默默看着,但随着表格的逐渐成型,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越来越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灼热?当他看到贞晓兕用特殊的符号标注出急需处理的问题州县,以及用简单的比较显示出各道赋税差异时,他猛地一拍案几(吓了贞晓兕一跳)!
“好!!” 这一声喝彩,中气十足,与他之前的沉稳判若两人。他拿起那张表格,反复观看,如同欣赏一件绝世珍宝。
“清晰!直观!高效!”张嘉贞连用三个词,目光锐利地看向贞晓兕,“此法,可能推广?”
贞晓兕谨慎地回答:“若……若格式统一,专人填写,应无不可。”
“好!”张嘉贞再次肯定,“你,即日起,暂调中书省,专司协助整理此类奏章!所需人手、物料,尽管开口!”
贞晓兕懵懵懂懂地领命退出,感觉自己像坐了一趟精神的过山车。
“瞅见没?知识就是力量,形式主义……啊不,是高效办公,在哪都是刚需!” 贞德本的声音又恢复了嘚瑟,“你这可是拿到了直通帝国核心的临时工卡啊!好好干,说不定能混个编制……不过哥提醒你,离大佬太近,也容易被炮灰,机灵点!”
她这算不算是,从一个麻烦(鸿胪寺的小透明),成功晋级成了一个更大的、更有用的麻烦(中书省的临时工具人)?
为了给那面诡异铜镜和与之相关的“穿越能量核心”——一个被她伪装成“西域奇物”的、手摇式机充能,贞晓兕不得不在夜晚的长安城里“创业”。
她在东西两市,尤其是繁华的夜市,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摊位。当洁白的糖丝在她手中如云朵般涌现,凝结成各种栩栩如生的小动物、花朵灯盏时,“美艳糖灯娘”与“西域雪糖术”的名声,迅速风靡了整个长安。她必须卖完足够数量的“糖灯”,感受到铜镜逐渐变得温热,才知道能量在积累。
然而,长安的夜色,不仅承载着盛世的喧嚣,也掩盖着政治的残酷。
开元九年的某个秋夜,夜市依旧人流如织,灯火璀璨。贞晓兕的摊位前围满了人。突然,一阵肃杀之气袭来,人群被粗暴地分开,一队凶神恶煞的金吾卫押着一个面如死灰的年轻男子,来到了夜市口临时搭建的刑场。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贞晓兕竖起耳朵,隐约听到了“薛王”、“内弟”、“韦宾”、“妄议圣体”、“杖杀”等字眼。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韦宾事件!史书上清晰记载,薛王李业的内弟、内直郎韦宾,因与殿中监皇甫侚在玄宗病重时私下议论皇位继承问题,被人告发,韦宾被判乱棍打死!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史书上冰冷的一句话,此刻却活生生、血淋淋地在她面前上演!那个叫韦宾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卫兵们已经高举起了沉重的杀威棒,眼看就要落下。
贞晓兕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腔。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因为几句言论就被如此残忍地处决!怎么办?她能做什么?
“老妹儿!冷静!别硬刚!” 贞德本的声音也透着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