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露白愣了片刻,随即笑出声:“你这是还没出戏呢?好吧,陪我玩会儿。”她故意配合道,“此乃上古神器,名曰‘冰箱’,能冰镇万物,保其新鲜。”
小兕子信以为真,一整日都对那“上古神器”敬畏有加,每次开合都小心翼翼,让江露白觉得好笑又可爱。
江露白对外称小兕子是远房表妹,因父母出国暂时寄住在她家。小兕子虽不太明白“出国”是何意,但也能猜出大概类似于远行。
她很快将公寓当成了新的大明宫。
浴缸被她命名为“太液池”,她折了许多纸船放入其中,看它们在荡漾的水波中漂浮;冰箱的照明灯成了她的长信宫灯,每次开门时,那冷白的光辉总能照出一室霜雪;最喜阳台,因可西望长安——虽然江露白告诉她那里如今叫“静安寺”。
在江露白的指导下,小兕子开始偷学这个世界的一切新鲜玩意儿。
第一次戴上VR设备打马球时,她兴奋得惊叫连连,不小心摔得披头散发,却笑着说“比父皇的麟德殿毯子软”;第一次点外卖,她盯着奶茶中的珍珠惊为天人,认定这是“西域供珠”,一颗一颗仔细捞出来,穿成腕链戴在手上。
江露白觉得小兕子天真可爱,时常被她逗得前仰后合。她教小兕子使用手机,上网,认识这个新世界。小兕子学得飞快,不过月余,已经能够熟练地点外卖、刷视频,甚至开始学习拼音输入法。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小兕子总会独自爬上33楼的天台,抱膝坐着,眺望这座不夜城。远处的灯光如星河洒落人间,像极了记忆中的上元灯节。风掠过时,她仿佛能听见曲江的柳笛,听见父皇唤她“兕子,回家”。
她想回去,却又贪恋此间的自由:可以夜行无禁、可以放声高笑、可以指着广场大屏上的江露白说“那是我阿姊”。
某夜,江露白带小兕子参加《生万物》庆功宴。席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小兕子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啜饮着杯中的果汁,眼睛却忙碌地观察着这个陌生又华丽的场合。
当红前辈女星林婧举杯敬酒时,江露白突然轻笑出声:“姐姐这杯酒敬得可不对,”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一桌人听见,“唐代礼仪该是左手压右手——”
说着她便起身去纠正对方的姿势,指甲不慎划破了对方昂贵的丝袖。裂帛之声细微却清晰,满座顿时寂静。江露白却浑然不觉,自顾自演示着“正确的唐礼”,脸上挂着自以为是的微笑。
小兕子看见林婧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还笑着说:“露白真是博学,连这种细节都清楚。”
但气氛已经变了。
次日,热搜爆炸。#江露白 情商# #生万物宴席现场视频# 等话题迅速攀升。网友扒出她过往抢C位、改戏份、通稿拉踩的种种行径。小兕子缩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刷评论,越看心越沉。
她抬头望向梳妆镜——镜中映出江露白疲惫的脸,那张圆润娇憨的脸,确实像极《凤唳九天》里活不过十集的郡主配角。
“原来阿姊这般处境...”她喃喃自语,想起昨夜宴席归来后江露白砸碎的所有化妆品,想起那双发红眼睛里扭曲的野心。
江露白懂她凝视的含义,自嘲地笑了笑:“在这个圈子里,不会来事儿的人活该被踩死。”她拿起一罐面霜,无意识地抠着瓶盖,“我没什么背景,能靠的只有自己。”
小兕子沉默良久,轻声道:“兕子的阿兄曾说,淘汰你的从不是异族或市场,是野心配不上能力的自己。”
江露白的手顿了顿,苦笑:“你阿兄说得对。”
几周后,《生万物》杀青,剧组送来一套特别定制的戏服——不是传统的唐装,而是航天中心赞助的“未来汉服”,银白纤维织就,绣着量子云纹,轻若烟雾。
“若真要回,就穿它回。”江露白把戏服塞进小兕子怀中,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涩意,“让长安看看,连配角都敢妄想摘月亮。”
小兕子抚摸着那柔软却坚韧的面料,眼中泛起泪光。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渐渐明白自己可能回不去了,但那颗思念长安的心却从未停止跳动。
终有一晚,超级月亮悬在申城上空,大得似要坠下。小兕子穿上那身银汉之衣,来到天台。江露白跟在她身后,眼中情绪复杂。
“阿姊,兕子谢你让我看清——野心若空悬明月,终将坠碎成星尘。”小兕子对露白行了一个标准的唐礼,动作优雅流畅,仿佛不是站在33层高的天台上,而是站在大唐宫殿之中。
她退后三步,突然奔跑起来,跃上栏杆,像跃上长安城头。
一跃,光门再开,江风倒灌,卷起千层月色。
露白惊呼一声,伸手去抓,却只抓住一缕被风撕下的袖角——银线在她指尖化成了星尘,飘散在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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