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翻涌的思绪。
她坐回那张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官椅,展开那卷边角已磨出毛边的青玉色“医案册”(青册)。笔锋在素笺上悬停片刻,终落墨,字迹清峻如昔,却又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凝:
律法之于商事,非惟纷争炽燃之救火水,实乃肌体康泰之固本丹。
以“诊律”之勤,啄隐患之蠹;借法度之光,养营商之林。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青册扉页上,那枚小小的犀角镇纸拓印,在穿过窗棂、跳跃着细尘的光束中,泛着温润而坚定的微芒,独角指天,仿佛在无声宣告着小主人的决心。
未央县衙前厅,告示牌旁新置一乌木漆盘,盛放素绢所书的《诊律问牍要略》,字迹端正,如同开给长安商界的通用“保健良方”。
绢末一行娟秀小楷,道尽宗旨:
始于诊脉,终于康健。法曹侍民,永无止境。
小兕子的名讳并未书于其上。然所有曾受此惠泽的商号巨贾、坊间工匠皆心知肚明。那位明锐如兕角、勤勉似啄木、身量尚小却胸怀丘壑的萌娃神医法曹,正以她独特的方式,于煌煌唐律的青简帛书之上,一笔一划,镌刻下防患于未然的深痕与疗愈纷争的温暖。
她的传说,伴着夯土的号子与算盘的脆响,在长安的烟火巷陌间流转成风。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