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绝境,是两难。
穷奇趁势挣脱灵纹束缚,兽尾横扫,将残垣扫成平地。凶煞之力凝聚成黑色巨拳,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向江城灵脉节点!
“夕,牵住他的灵核!”
齐乐沉声喝止,周身青金道韵暴涨,不再防御,而是神魂出窍——合道境强者,可直入生灵识海!
夕咬牙,赤金灵丝尽数爆发,如千万道金绳死死缠住穷奇的脖颈与四肢,灵丝末端狠狠扎进他灵核的裂痕处,以自身灵息为引,强行稳住崩碎的灵核。
穷奇剧痛嘶吼,疯狂挣扎,猬毛瞬间刺穿夕的臂膀,黑红戾气顺着伤口侵入她的灵脉。她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唇角溢出血丝,却死死咬着牙,灵丝缠得更紧,半步不退。
与此同时,齐乐的神魂闯入穷奇混沌的识海。
这里是无边黑暗,十三年的痛苦、绝望、自责化作无数恶念梦魇,张牙舞爪扑来。凡人的怨怼、仇恨、嫉妒,是穷奇被迫吸食的所有恶念,如今化作最锋利的刃,欲要撕碎齐乐的神魂。
“你是灾星!”
“你不该存在!”
“毁了这一切吧!”
恶念嘶吼震耳欲聋,黑色影爪抓向齐乐。他岿然不动,《山海经》虚影在识海中展开,青金灵光普照,书页上缓缓浮现穷奇的本源记载:
“穷奇,上古凶兽,掌天地凶煞,食世间恶念,本应镇于山海凶地,守阴阳戾气平衡,非祸世之兽,乃守序之灵!”
本源印记亮起,漆黑金芒从书页中涌出,直抵穷奇神魂深处。
齐乐的声音温柔却坚定,穿透识海无尽黑暗:“穷奇,睁开眼,看看你的本源。你不是怪物,是山海凶兽,是守戾的灵!”
青金灵光灼烧、净化恶念梦魇,穷奇混沌的神魂微微颤动,刻在血脉里的山海印记,终于缓缓苏醒。
现实之中,穷奇暴走的身形骤然僵住,疯狂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兽瞳中的血雾渐渐散去,露出一丝痛苦与茫然,狂暴的凶煞之力,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齐乐神魂归体,指尖再次抬起,修长干净,泛着淡淡青金灵光,稳稳点在穷奇额间那道破碎不堪的兽纹上。
刹那间,青金色的《山海经》虚影从他周身轰然升腾!
古朴厚重的书页带着上古山海的苍茫道韵,泛着温润柔和的灵光,不锋芒毕露,却自带万灵臣服的威严。书页疯狂翻动,沙沙轻响在废墟中响起,像是跨越千年的寻觅,在凡世红尘中追索遗失的山海灵踪。每一页翻动,都有青金灵光流转,照亮了江城积年的阴暗。
最终,书页猛地停在了记载上古凶兽的那一页。
原本空白素净的纸面上,灵光涌动,渐渐显露出穷奇的本体——壮硕如牛,身形庞然,身披猬毛,根根倒竖,目露凶光,獠牙外露,尽显上古顶级凶兽的狞厉之态。可在那凶戾本体的胸口,灵核的位置,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横贯其中,深可见神魂,裂痕里还渗着黑红的污浊恶念,看得人触目惊心。
那是十三年痛苦煎熬的印记,是灵体破碎的伤痕。
夕松了口气,赤金灵丝缓缓收回,腕间的伤口被青金道韵轻轻抚平。琥珀色的眼眸澄澈通透,定定望着悬浮半空的《山海经》虚影,声音轻柔却洞悉本源:“灵核碎成这样,神魂都被裂痕撕裂,全靠顶级凶兽的求生本能硬扛了十三年,换作其他山海灵,早已魂飞魄散。”
齐乐微微颔首,青金色道韵从他周身流转,包裹住整座江城。他的声音裹挟着山海本源的力量,温柔却坚定,穿透穷奇破碎的灵体,直抵他混沌的识海深处,像一束光,硬生生刺破了他十三年的黑暗:
“穷奇,上古凶兽,掌天地凶煞,食世间恶念,本应镇于山海凶地,守阴阳戾气平衡。”
“你不是祸乱凡世的恶鬼,你是失了记忆、乱了归序、迷了归途的山海灵。你引动恶念,非你本意,只是灵体失序,本能求生。”
“我不是来收服你,不是来斩杀你,我是来带你回家。”
“回家”二字入耳,如惊雷劈在识海,如温言撞碎冰封。
男人浑身剧烈一颤,如遭雷击,身体抖得愈发厉害。原本狂躁翻涌的黑红戾气,骤然像受惊的幼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他灵体周围,不敢再肆意蔓延。
他眼底的混沌渐渐散去一丝,黑红戾气不再凶戾,只剩无助。望着齐乐眼底流转的青金道韵,血脉深处的敬畏骤然苏醒——那是山海万灵对引路人、对《山海经》执掌者的本能臣服,是刻在神魂里的归属,是漂泊十三年,终于听见的归乡之音。
他张了干裂渗血的嘴唇,喉咙滚动许久,破碎的气音终于挤出来,带着压抑十三年的哭腔,这是失记以来,他第一次说出完整的话:
“我……我不想让他们吵架……不想让他们痛苦……”
“我躲在这里,不敢见人……可我控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