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的等待在死寂的战场中被拉得格外漫长。光罩外的警笛声早已淡去,只余下远处伤员压抑的呻吟与妖族不安的低呜,反衬得符笼里偶尔泛起的黑雾涟漪愈发清晰。梧桐半蹲在符笼旁,指尖悬在金色符文上方半寸,能清晰感觉到那层符文正在微微发烫,每一次震颤都像是封印与黑雾的角力在暗中较劲。
“这怨气的韧性太反常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寻常阴煞被山海封印锁上,不出片刻就该气息紊乱、濒临溃散,可它……”她指尖轻点符笼表面,那里的黑雾竟顺着她的动作微微起伏,“像是在适应符文的力量,甚至在悄悄吸收封印的灵力。”话音未落,符笼表面的黑雾突然剧烈涌动,几缕细丝顺着符文的缝隙顽强渗出,在空中扭曲成指甲盖大小的人脸,对着地下建木根系的方向无声嘶吼,眼窝处的幽光透着贪婪的渴望。
齐乐立刻握紧山海杖,杖头宝石光芒骤亮,一道秩序之力如细鞭抽过,将那缕黑丝震得粉碎:“别跟它硬碰,等江万消息。”他话音刚落,裤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江万”二字让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快接!”杜甫往前半步,诗剑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剑身上流转的墨色光华明显加快了速度,显然也绷紧了神经。
齐乐指尖划过屏幕按下接听键,江万急促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涌出来,背景里还夹杂着书页哗哗翻动的声响:“齐乐!查到了!你们那边是不是有建木残根?而且是扎根在三江汇海的地脉节点上?”
“对,就在戏台底下的地脉深处。”齐乐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脚下的裂缝,“怎么回事?”
“糟了!”江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凝重,甚至能听出他在电话那头快步赶路的喘息声,“我翻到家族秘录里的残篇——上古时期巫妖大战结束后,黄泉曾和建木打过交道!当年女娲补天后地脉断裂,四海灵气无法流通,是建木以庞大根系贯穿四海地脉,充当‘地脉桥梁’;而黄泉为了镇压战场上战死的巫妖残魂,曾特意将一条支流引入建木根系最密集的地方,用建木的生机中和亡魂戾气,这种法子叫‘木承阴流’,是上古传下来的平衡之术!”
梧桐猛地抬头,与杜甫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她下意识摩挲着掌心的建木纹路,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它们不是被人强行纠缠在一起,而是从一开始就该以这种方式共存?”
“是也不是!”江万的声音突然拔高,背景里传来关门的巨响,像是已经冲出了书房,“秘录里说这种平衡极其脆弱,需要专人用契约维护,一旦契约被毁或者灵力失衡,建木的生机会被黄泉阴气反噬污染,反过来催化亡魂煞气,变成吞噬生灵的凶器!沪市是三江入海口,正是当年建木连接四海地脉的关键节点之一!灵气复苏时黄泉裂口在沪市出现,恐怕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在故意唤醒这段古老的联系!”
齐乐瞳孔骤然收缩,看向符笼里沉寂的黑雾,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所以它们亲和度这么高,是因为本来就有共生的基础?那现在怎么办?这封印最多撑三天,总不能一直这么锁着。”
“必须找到失衡的根源!”江万的声音里带着急不可耐的焦虑,“秘录里画了个标记,说‘木承阴流’的每个节点处都会留下黄泉信物,是当年立下平衡契约的凭证!找到信物或许能重新调和阴阳,要是找不到……”他顿了顿,语气沉得像淬了冰,“不出三天,封印里的怨气会彻底吞噬建木生机,到时候整个沪市的地脉都会变成黄泉支流的延伸,万鬼夜行都算是轻的,更可怕的是地脉污染会顺着江河蔓延,到时候整个江南都会变成阴煞乐园!”
“信物在哪?有没有特征?”杜甫上前一步,诗剑上“药石”二字的光芒微微发亮,显然在快速思索对策。
“不清楚!”江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懊恼,“残篇被虫蛀了大半,只画了个模糊的纹路——像是半截锁链缠着树枝!我现在就从黄泉动身,走阴阳古道最快也要天亮才能到沪市。你们先想办法稳住封印,千万别让地脉再受刺激——尤其是别碰那些青铜柱残骸,上面附着的亡魂怨气最容易引动节点反应!”
电话挂断的忙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齐乐放下手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说的没错,刚才剥离怨气时,青铜柱残骸的黑气确实最活跃,像是有自主意识似的往建木根系那边凑。”
一直沉默的叶逸辰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扫向戏台废墟深处:“那里有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被符光笼罩的废墟角落,一截断裂的青铜柱斜插在瓦砾中,柱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光中闪烁。叶逸辰身形一闪,暗影般掠过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