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爱丽丝隐隐觉得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卢卡叹息摇头的画面。
叹息,摇头,无可奈何而不赞同。
卢卡这个态度不算错,查尔斯的遭遇,大部分人也就是一声叹息了。
不然该怎么做?指责查尔斯做错了吗?
查尔斯自己已经知道,并且深感痛苦。
外人无论怎么骂,他大约也只会点头承认,诺诺道歉。
然后在被逼到极限,确定寻找阿尔伯特家人无望的某个深夜,偷偷跳了。
热心温暖的安慰他,告诉他这一切不是他的错?
算了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就算是为了自保,就算是被威逼的。
查尔斯的怯懦,真的伤害到了无辜的挚友。
在场没有人有资格替阿尔伯特原谅他,查尔斯自己也清楚。
他告诉特蕾西这些旧事。
除了压不住痛苦的心灵,还有就是想坦诚自己的卑劣,让他置身于压抑的赎罪者之境。
现在的他幸福不了,他幸福的时候就会想起死去的阿尔伯特,还有搬家了的韦恩夫人。
查尔斯不需要特蕾西代表阿尔伯特原谅他,只希望特蕾西给他一个机会,一个允许他成为顺手“工具”的机会。
这也是他赎罪的一部分。
查尔斯迫切想要能够帮助其他人,能够在一个相似的人的身边,百依百顺,再也不犯曾经的错误。
他失去了他的灵魂,他将自己摆在了一个不值一提的位置上。
爱丽丝看明白了这一点,知晓她的任何言语,对查尔斯而言都不重要。
所以除了特蕾西开口说了几句,爱丽丝与卢卡一样。
唯余一声叹息,随后便是良久的沉默。
查尔斯平日里都会将庄园提供的奶酪土豆煎饼吃个一干二净。
今天可能是碍于心事,他食难下咽,在特蕾西的轻声劝解中不住流泪。
热热的煎饼很好吃,外表酥脆,内里香甜软糯,拉丝的咸香奶酪夹杂着土豆泥的清香回甜,又美味又容易饱腹,相当抗饿。
然后在冷透以后,奶酪土豆煎饼的外皮变得又硬又韧,干硬难嚼。
奶酪的香气化为紧实的油脂,土豆泥也多了一抹淀粉的回生味。
就像查尔斯的人生。
一念之差,害怕死亡,怕被有权有势的人咀嚼殆尽。
就这样让自己的梦想,挚友凝固,成为餐桌上一道让人无言,暗自惋惜风味不再的冷盘。
晚餐之后在一种过于安静的氛围中结束了。
查尔斯明显意识到他搞砸了晚宴,不由左右偷看,有些手足无措。
“霍尔特先生,至少您想着弥补。”
爱丽丝笑笑,打破了寂静,
“在面对良心谴责的时候,据我所知,不少人会因为压力过大选择放弃。”
“他们会不断找借口来美化自己的行为,从而慢慢说服自己,最终修改记忆里的事实。”
爱丽丝顿了一下,轻声,
“确实只有本性善良的人,才始终不会放过自己,一脚踏入情绪的漩涡,不得脱身。”
“列兹尼克小姐的评价很对,您是一个老实人,只是……在脾气上太过软弱,像一只巨大的鸵鸟。”
查尔斯双手绞紧,用力到皮肤边缘泛白。
他沉默点着头,再次正视,痛苦着他害死,背叛挚友的事。
“天色已经很晚了,今天大家都很累吧,吃了饭不如回去睡一觉,各自好好休息一番。”
特蕾西打圆场,不想让查尔斯继续留在这里了。
她希望查尔斯能回去独自冷静一下,好好消化那些难言的情绪,而不是继续留在众人的视线下,宛如在接受一场公开的审判。
“有道理。”
卢卡率先起身,
“祝两位小姐晚上有个好梦。”
卢卡走了,特蕾西朝爱丽丝歉意笑笑,与查尔斯一并上楼。
往常,爱丽丝偶尔会在餐厅坐一会,整理一下方才餐桌众人的表现。
但现在,唯恐又遇到闲逛的主家,爱丽丝选择在人走尽后迅速回房。
关上门,爱丽丝来到书桌前,思考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从因26号与卢卡秘密结盟,到奥尔菲斯的出现,以及晚上查尔斯的独白。
“巴尔萨先生下午一直和列兹尼克小姐待在一块,他说是说帮我略作拖延,但真实情况如何,我还不知道。”
爱丽丝最关心的,还是邦邦,
“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单纯的拆解,并不会彻底破坏邦邦的钢铁身躯。”
爱丽丝担忧,
“怕就怕列兹尼克小姐会私自做出一些改装。唉,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在忙着倾听霍尔特先生的心声,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