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很简单，阅历让爱丽丝能看明白。
明白查尔斯看向特蕾西时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留有遗憾的故人。
对爱丽丝而言，查尔斯不是无缘无故对特蕾西好，是原因对他来说难以宣之于口。
特蕾西就更直白了，聪明机灵，有点自己的小心机小手段，但她的人生，应该比较顺利。
或者说，特蕾西只要想去做，大概率是有办法，有路径的。
爱丽丝在特蕾西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父母慈爱，生活无忧，因为幸福而勇敢，因天真而无畏的女孩。
爱丽丝认为特蕾西心机头脑都有，性格也好。
但是手腕布局可能因阅历差上一点，而且过于自我争先，容易骄傲过头。
唔，可能还缺一份频繁处于下风，无路可走时锻炼出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
爱丽丝对待她的方法很简单，就跟照顾一个傲气的小妹妹那样就好。
顺着她，配合她，不争不抢。
特蕾西自然会将爱丽丝视为自己人，做不出把身边人当棋子用的无情举动。
“其实巴尔萨先生原先也是类似的性格，骄傲自负，头脑机警。”
爱丽丝蹙眉，
“但他的人生备受挫折，他还刚刚去赫特监狱走了一遭。”
“就像我对列兹尼克小姐那样的评价，巴尔萨先生已经经历过低谷，而且经历过无路可走，要么去死，要么苟且偷生活下来的人生。”
“巴尔萨先生今天的平和温顺，是挫折与失败的痛苦给他的经验。也将他的性格裹上一层有毒的致命蜜糖。”
“如果我没有看走眼，他才是在场中最危险的人。我毫不怀疑如今的他，能坦然利用其他人，送别人去死，来铺平自己的路。”
“魄力，勇气，决心，磨难带来的阅历和自我保护的敏锐，他一个不缺。”
爱丽丝喃喃自语，
“他其实可以更高调点的，因为我是不欲起纷争，才选择任由列兹尼克小姐主导事态变化。”
“但巴尔萨先生怎么想的呢？”
“他觉得大家都很好，所以也很配合？”
“可我听了列兹尼克小姐说过，她第一次见巴尔萨先生时，两人就起了分歧，不欢而散。”
“太不对了，如果安静不是为了顺从，那安静更有可能是在默默积蓄力量。”
“我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列兹尼克小姐，还有霍尔特先生。”
想到这里，爱丽丝扶额。
她不想说奥尔菲斯的坏话，却在一些关键节点，不得不承认某个事实——
“让他们想起来，这里不是真的科学研讨会，而是披着交流外衣的残酷生死游戏。”
爱丽丝知道她在这组实验里算不上最聪明的人，她还知道什么叫做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在其余两间房间都陆续熄灯休息的时候，爱丽丝仍然坐在桌前写写画画。
她列出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不断站在对方的视角去思考当前的局势，去揣测他们每一个举动后面的深意。
不知不觉间，晨间的阳光洒在桌前时，趴在桌上的少女眼皮微动。
爱丽丝茫然睁开眼，看清周围的景象，无奈至极：
“我居然就这么睡过去了？”
“果然，人类最守不住的誓言，就是在思考时休息一小会，起床前再睡五分钟。”
“嘶——”
爱丽丝挺起脊背，伸了个懒腰。
保持了一晚僵硬姿态的筋骨骤然得到疏解，筋被拉伸，肌肉舒张，那滋味真是酸胀难忍，又痛又爽。
爱丽丝早起的一点困意被彻底驱散了。
她又做了几个动作，压了压腿，把自己整个人跟面条一样的拉来拉去，直到酸乏感消解许多。
洗漱出门，爱丽丝保持着低调的想法，今天选了一身稳重朴实的衣装。
坚韧的棕色外套搭配金发，是不会惹眼的脚踏实地感。
爱丽丝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有精神，显然，特蕾西和卢卡也是这么做的。
特蕾西今天的打扮更有年轻少女的活力感了。
她特意选了一件浅紫色的护目镜，用淡紫色的工装背心搭着一件白色的半袖衬衫，清爽而利落。
如果眼底下的黑眼圈能淡一点，就更好了。
卢卡则相反，卢卡换了一身……偏野性的打扮。
浅暗绿色的半敞外套，棕色的手套，让他像个走南闯北的小商人，有一种低调的狡黠劲。
要是他不频繁打哈欠，看上去会更干练。
爱丽丝这么默默想着，一坐下来也没忍住，跟着打了个哈欠。
特蕾西努力紧闭着嘴巴。
好困，也想打哈欠，但是不行。
如果打出来的话……还怎么当老大，还怎么服众？威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