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的发明的确很值钱，我都没想过能值整整1000英镑！”
“哈，霍尔特先生，您晚上不是在偷偷做飞行器吗？如果真能飞起来，那就代表您的设计没有错。”
特蕾西觉得这是一个欢快的话题，她应该笑一下的。
然而刚才无意中提及的事情，让她有点难受。
她勉强笑着，眼眶的红还未退去，
“霍尔特先生，我走过这条路，所以我可以给您一些小小的建议。”
“如果有人对您的设计感兴趣，价钱合适的话，该卖可以卖。”
“有了钱，您就可以辞去建筑工人的工作，专心于飞行俱乐部上，专心工程师的职业生涯。”
特蕾西是好意，她发自肺腑的希望查尔斯能把才华换成安稳富足的人生。
如果怀表的指针往后拨时，时间能倒流。
重来一次，特蕾西也会选择该卖的就卖。
哪怕被压价也要出手，绝不跟当地的乡绅商人撕破脸。
“不，不行！”
出乎意料，本来情绪已经趋近于稳定的查尔斯忽然又开始发狂。
他挣脱爱丽丝的手，一把抓住给予建议的特蕾西，大喊，
“不能卖！绝对不能卖！无论给多少钱！”
“不要低估他们的心狠，不要低估他们笑容下的虚伪！”
“就算知道设计仍然存在着缺陷，但只追求效率，只想节省经费的他们，绝对不会帮你改进的！”
查尔斯痛苦道，
“不合格的设计会害人，害人啊。他们会把一切都推到意外上，他们杀人从不见血！”
“阿尔伯特，阿尔伯特就是这样死掉了，他的妻子，他的女儿还在等他回家。”
“该死的，我都做了什么？是公司让他上去的，但那个飞行器的设计就来自于……”
情绪失控之下，查尔斯的力道有些大。
特蕾西发出一声痛呼，用力挣扎起来。
“霍尔特先生！”
爱丽丝连忙上前拉开两人，卢卡也上前帮忙。
一推一拽，一撕一扯，左右摇摆。然而体格惊人的查尔斯双手如同铁钳。
特蕾西好不容易扭出肩膀，查尔斯却仍牢牢抓着她衣服的一角，疼得特蕾西呲牙咧嘴。
“爱丽丝小姐！巴尔萨先生！你们先松手！”
特蕾西灵机一动，叫了一声。
她在两人双手骤然卸力时，极其灵巧的缩肩，半蹲扭身，手臂一甩，整个人从外套里蹦了出来。
特蕾西原先装在口袋里的些许零件和遥控器掉了出来，叮叮当当撒了一地。
没能及时松手的查尔斯抓着外套，整个人往后一仰，咚一声摔到了地上。
机械零件打着转，在他眼前晃动着。
恍惚间，在零件碰撞的清脆声里，好像有一个人在笑着说：
“查尔斯，这几个螺丝我就拿走了。我的小女儿特别喜欢你做的小玩意。”
声音远去，那些机械零件安静躺在地毯上。
这一摔，把查尔斯摔清醒了不少。
他眼睛一错不错盯着眼前的小巧弹簧，发出一声呻吟。
“上帝啊，我都做了什么？抱歉，列兹尼克小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刚刚有点太激动了。”
查尔斯好像真的冷静下来，而且也清醒不少。
他踉踉跄跄撑着地板，慌张而又仔细捡着那些零件。
发条、螺旋状的游丝、齿轮……
这些都是查尔斯无比熟悉的机械零件，也是特蕾西时常用到的基础用品。
在捡拾这些东西的过程中，查尔斯又掉了泪。
他抬头看了看特蕾西，看着这个同样具有机械天赋，曾和他一样有着两份职业，被父亲疼爱的女孩。
查尔斯用力揉了一把脸，低下头，站起身，伸手，
“给。”
查尔斯笨拙捧着那些机械造物，捧到特蕾西面前，
“这个遥控器……看上去非常精巧，希望没有摔坏，浪费了您的心血。”
查尔斯紧紧盯着特蕾西，极其诚恳，
“非常对不起，列兹尼克小姐，是我太莽撞了。我愿意补偿您，您让我赔多少我就赔多少。”
特蕾西已经稳住了身形，本来想发怒的她看到查尔斯这番举动，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接过遥控器，动作略微有些急切地按动了一通，检查着。
没多久，特蕾西的表情平复下来。
“呼，幸好没摔出事来。”
她穿好外套，把查尔斯捡回的零件拿走，扭过头，
“呃，算了，赔偿什么的就不必了。”
“霍尔特先生，您喝醉的样子有些恐怖，而且您的块头实在是太大了，发起疯来我们不好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