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实际上，温迪遇到的情况比单纯的抢研究更加恶劣——现在的科学界，没有穷人，亦没有女人出头的土壤。
不少科学家们还相信，女人如果看了过于高深的理论，就会把脑子烧糊。
因为她们大脑简单的结构，装不下这么复杂精密的公式。
别急，穷人也是一样的待遇，大部分人相信穷人的大脑天生小一圈，绝对没办法完成过于高深的独立思考。
在这样光辉的思想理论指导下，温迪作为一个女穷人，在科研界寸步难行。
她写的论文，压根就没有发表的机会。对方看都不看，就直接扔垃圾桶了。
没办法，完全没有办法。
要么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论文压到箱子的最底部。
要么，就交给别人发表。换一个阶级，换一种性别，获得一个同台较量的机会。
温迪不甘选择第一种，她捏着鼻子，看着富裕的男性同事微笑拿走了她的成果。
她的论文大获成功，引起了一时的轰动。
这对温迪来说，既欣慰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不比别人差。
又痛苦论文的署名不再，这甚至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
她讨厌亨特，亨特可不讨厌她。
恰恰相反，亨特暗示过对温迪的欣赏，颇有一种还想和温迪共同努力的意思。
这是科学界里很常见的搭配——一名功成名就，体面的丈夫，和他无偿的助理妻子。
但温迪不想走到那一步。
她对她现在的处境都感到烦躁，郁郁不得志。
真结婚了，她觉得自己能被环境逼疯。
温迪一想到亨特，想到被改的论文，心里就憋着股劲。
她没胃口了，松开了刀叉，拿起餐巾。
“嗯，虽然我们主编提到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挺想采访一下这位亨特先生。”
爱丽丝的话让温迪的动作顿住，
“但不是现在，我也不太想让福特小姐因此背负上过大的压力。”
爱丽丝笑笑，
“您刚才的反应很有趣，我相信您认识亨特先生。但印象嘛……可能不是特别好，您好像有点恐于见到他。”
温迪一怔，承认：“是的，有些事情不该怪他，可我没办法做到对他心如止水。”
“他发表论文后，我们就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那就别联系。”
爱丽丝说，
“我不需要采访他的机会，我不在乎。”
“福特小姐，这张邀请函上面虽然只有您的名字，但未必不能多加我一个。”
爱丽丝咳嗽一声，严肃，
“有一定的科学天赋和动手能力，并且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嗯，我觉得我完美符合这些标准。”
温迪迟疑：“咦，是吗？请问您研究的是哪一块的？”
爱丽丝自信道：“光学。”
温迪若有所思：“比如，光是一种电磁波？”
爱丽丝答：
“拍照时，顶光很容易拍出死亡照片，显得头发少，脑壳大。我喜欢用左侧光或者右侧光，有着阴影的加持，面部折叠度能轻而易举提高不少。”
等等，是这个光学吗？
温迪得庆幸自己没在喝茶，她都听愣了。
沉默片刻，望着爱丽丝希冀的目光，温迪艰难点头——
“可以，我觉得您的研究很有用。”
“我很乐意与您同行。”
不管了，反正这是爱丽丝提出的要求，对温迪来说，不过是多带一个人去庄园。
一张邀请函能不能进两个人，爱丽丝的光学成就符不符合科学盛会的标准，这都不是温迪该操心的事。
爱丽丝见她答应下来，展颜一笑，高兴道：“太好了，福特小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温迪道：“不急，明天，后天，甚至大后天，都可以，重点是我们必须准备好。”
“好了，爱丽丝小姐，您的要求我答应了。那么，您该跟我详细分享一下您手头掌握的情报了。”
她们交谈着，声音在杯盏的碰撞中，渐渐变得不甚清晰。
窗外日升月落，几日的光阴眨眼而过。
这几天，爱丽丝毫不保留向温迪分享了她通过往期报纸找到的一些相关文章。
细心的温迪从中挑出了《钟表店触电事故》，《曾出人命的地标性建筑今日完工》，与莱顿的《实验室意外爆炸》放到了一起。
温迪在茫茫资料里选择这几篇报道，一个是顺眼，另一个则是这里面提及的相关人员，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未曾在大众面前出现过了。
确定了从哪些方面下手后，准备迅速完成。
温迪采购了不少堪称危险的原料。
她拒绝爱丽丝的帮助，坚持独自妥善保管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