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贵族来说,不难。
如今的欧洲还有皇室,有国王的存在,顶级贵族经常出入宫廷晚宴。
他们只需在恰当的时候,谈几句“那是个不错的孩子”,“其中或许存在着一些误会”。
就能顺理成章收到来自国王的特赦令。
而大部分时候,压根不需要想方设法让王室出面。
19世纪中叶,欧洲各国就已经开始陆续建立刑事精神病院,精神病杀人犯不犯法,已经是一个极其有争议的话题。
就总体结果来看,想办法证明重刑犯在刑事时是没有自主意识,并无主观伤人意图,已经是贵族们一个异常方便快捷的脱罪路子了。
只需要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简单”疏通一下关系,拿到医学证明。
就算不能做出无罪辩护,所受的刑期也可以大大下降,死罪改为有期,有期改为保外就医,狱外服刑。
囚徒懵懵懂懂被看守带走了。
他破碎的记忆让他不知道梅斯默医生的意思。
但囚徒敏锐从周边犯人投来的那羡慕的目光,还有看守不情不愿,但确实客气许多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些许端倪。
高兴吗?
不,比起高兴,囚徒产生了疑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帮一个重刑犯寻求离开监狱的机会,对方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囚徒不希望自己才出牢笼,就一脚踩进了又一个更深的大坑。
尤其是对方似乎认得他,或者说知晓他的过去,张口闭口巴尔萨克家的少爷。
相比之下,那个曾经造访看守所的记者倒是坦然,囚徒能看到记者所需的利益,明明白白知晓他能给出什么。
唉,这从天而降的脱罪之机,为何会来自一个遮遮掩掩,不敢露面的鼠辈?
囚徒运转着生涩的大脑,心烦意乱。
事到如今,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想要借助对方的安排,从监狱离开,又不想按照对方的期望,死心塌地跟着他们走。
这是正确的,囚徒敏锐的直觉救了他一把。
想要把囚徒从牢里捞出来,是因为梅斯默医生确认囚徒记忆受损后,建议墨尔本勋爵走“精神不正常”这条辩护道路。
他们只要能将囚徒弄到墨尔本,自然而然就能实施一下“大记忆恢复术”。
双方各怀鬼胎,完成了第一次的见面。
这里的消息,爱丽丝暂时没有收到,细细密密结着自己的网,围着墨尔本勋爵布局的奥尔菲斯,则在第一时间了解到了墨尔本方的打算。
“有点意思。”
他瞧着梅斯默医生从赫特监狱里走出的照片,猜到对方会运用的手段,
“从荷兰到墨尔本,还是有一段路途,有一点时间的。”
奥尔菲斯对左右道,
“她亲口说出的德罗斯家族的远亲……嗯,我们应当见见。”
“正巧,我们为巴尔克寻找的那位机械助手近日即将造访庄园。加上这位远亲,我们干脆多邀点人?”
“我心里有两个不错的目标,你们认为呢?”
弗雷德里克正在吃一小盘糖渍栗子,闻言,无所谓点了点头。
没必要劝,劝了也劝不住。
弗雷德里克认为,事已至此,先吃点东西吧。
班恩沉默表示了支持,他的性格向来如此,奥尔菲斯说什么是什么。
伽拉泰亚是个聪明人,她从不在无关艺术的小事上跟奥尔菲斯唱反调。
何塞在发呆,艾玛双眼发直,他们划水摸鱼的功力已是大英第一,主打一个老板不点名,坚决不出声。
奥尔菲斯就当他们投了默认的赞成票。
弗雷迪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深知自己这一票毫无作用,干脆卖个好。
“既然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奥尔菲斯满意道,
“那就下去准备吧。”
准备什么?
一些神游天外的人茫然回神,却不敢上前询问奥尔菲斯,齐齐应下。
许许多多的人动了起来,像庞大机器上细小的齿轮,互相咬紧,接力,转动,将奥尔菲斯的布置送往天南地北。
“来,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吧。”
梅斯默医生走后的第七天,囚徒看着狱警推过来的文件,紧张咽了咽口水。
他看了看那张单薄的纸,上面写着他因——
“记忆混乱,大脑损伤,存在一定程度的失忆症状,回避旧事,疑似有精神与心理上的创伤。需要离开监狱,去精神病刑事医院接受治疗。”
狱警敲了敲,
“签一下你的名字,你就可以走了。”
“我提醒你,有人帮你脱罪,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什么都不负责,大摇大摆的回到阳光下。”
“哼,等你的治疗起效,刑期确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