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在牢里了。”
“当我睁开眼睛看到头顶低矮生苔的砖石时,我不仅不知道我是否犯了罪,还分不清我是否拥有过那段体面的人生。”
囚徒抬头,看向爱丽丝,
“我自认为我暂时没有什么价值,所以,‘表姐’,请不要欺骗,糊弄我了。”
囚徒指的,是爱丽丝没说明目的,转而说他回答狡猾的事。
他不要这种透着熟悉的模糊回答,他希望爱丽丝说真话。
“谁说您没有价值?”
爱丽丝蹙起眉,
“哦,是错觉吗?您说话变得有些冰冷带刺了,没以前那样恳切真诚,还是说,这才是您原本的性子?”
囚徒眉心一跳,抿着唇不说话。
爱丽丝咳嗽一声,严肃道:
“巴尔萨克先生,我们之前的确认识,是朋友。抱歉,这里的看守太严格,按照规定,我不得不假借一下您亲戚的身份。”
爱丽丝指了指自己的帽子,摘下,从里面取出便携的纸与笔,
“我的职业是记者,您可以像过去那样叫我爱丽丝。我想我能~如实记下我们交谈的细节,尽量在外为您奔走,寻找脱罪的机会,请您相信我。”
囚徒看着她,心思飞快转动起来。
不知为何,再次苏醒以后,残存的记忆让他变得更加偏激而固执。
潜意识似乎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让他托付信任,没有。
信任被托付,去相信某个人,所换来的一定是背叛。
所以囚徒不信爱丽丝是他的朋友,会为了浅薄的友情为他出头。
倒是记者这个身份很妙,在囚徒的印象里,记者就像是逐腐的秃鹫,尾随的鬣狗,潜藏在屋子各个角落,打不死,赶不走的蟑螂。
他们为利益而来,他们为噱头发声,不顾真相如何,只求报纸在炸裂的头条中大卖。
从这个角度来看,囚徒自认为已经找到了爱丽丝花钱又冒风险潜入牢狱的理由。
还有什么,比现在的他更值得登上报纸头版?
囚徒勾起一个笑,尽管他很疲惫,但他还是努力笑了出来,显得依赖又信任:
“太好了,爱丽丝小姐,原来您是我的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