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气自己居然中招了,被一些障眼法迷惑,生生呆在原地半天,流失了最佳追捕时间。
尘土随猎犬的追捕与众人亡命奔跑而弥散,在黑夜中不太明显。
扬沙起尘的动静,却传出很远。
传到了瓦尔莱塔的耳朵里。
早在第一枚烟花弹升空时,与裘克分开搜寻的瓦尔莱塔就看到了,并且兴高采烈赶来汇合。
她原以为她会先见到裘克,或者见到那位沉默的,戴着驼鹿头的佩雷兹先生,然后安安静静接受指挥,把自己的戏份演完就好。
瓦尔莱塔没料到,她被同事的信号吸引来时,会优先撞上同样看到爱丽丝的标记,匆匆赶往同一个地点的穆罗。
那些受伤的野猪仍然拱卫在穆罗身旁。
那些屁股上挨了一刀的,穆罗用嚼碎的野生草药给它们敷了伤口,现在看上去还算精神,上蹿下跳的。
而为穆罗挡下飞掷弯刀的那头。
伤口过大,腹部看上去有点血肉凝固扭曲的恐怖,精神头也有些萎靡。
穆罗看上去也不太好。
他多多少少受了点伤,这几日又忙于照顾负有刀伤的野猪群,没那么多时间休息。
听到林中隐隐动静时,穆罗受惊回望,看到了分开灌木丛而现的瓦尔莱塔。
裘克不在,只有瓦尔莱塔。
“噢,穆罗,你的衣服都破成什么样子了?你看上去瘦了很多。”
瓦尔莱塔瞧着他憔悴的脸色,机械义肢不安在空中挥动着,道,
“唉,也是,野外条件太艰苦了。晴天还好,要是突然下雨刮风,你都未必能及时找到地方躲避,怎么还能过得好呢?”
瓦尔莱塔的关心之意溢于言表,让穆罗颇为动容。
他的神色缓和下来,第一时间安抚躁动的野猪群,随后道:
“谢谢你的关心,瓦尔莱塔。”
穆罗真心实意道,
“你的气色看上去倒是不错,脸红润了许多,机械义肢也保养得宜,穿的衣服也不像以前在马戏团那样简陋了。”
“这让我很高兴。”
瓦尔莱塔想了想她来到庄园的日子。
这段时间里,她时不时就能看到报纸。
月亮河屠戮夜成了各大报纸争相报道的爆炸性新闻,她与裘克,不再籍籍无名。
而随着奥尔菲斯的小说初稿定下,瓦尔莱塔和裘克作为凶手,能有更多露面登台的机会,成为被其他演员扮演的重要角色。
怀揣这些让她欣喜的消息,瓦尔莱塔吃好喝好,丝毫不在意庄园里她的实质地位不过是个打手,不在意那些随报纸一起传扬开的通缉令。
“是的,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
瓦尔莱塔轻言细语,
“庄园主比伯纳德大方多了,我们每天都能得到很多美味的食物,还有专人为我们裁剪制作的新衣。”
“那些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礼服,我也拥有了几件,它们漂亮的我根本不舍得穿。”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奥尔菲斯给予她的衣食住行,是有代价的。
穆罗看向瓦尔莱塔那机械义肢的前端,那里已经被改造成两把极其锋利的杀人利器。
瓦尔莱塔当然没错过他的注视,她叹了一声:
“穆罗,这样的好日子,如果你愿意,我是极想叫你也留下来的。”
“但我知道,你与我们不同。穆罗,你是一个好人,好到被欺负都不会还手,只想着离开纷争,自己把日子过下去的好人。”
裘克今年才20岁,年轻人的血性不减,被欺负到极致,也敢爆发杀人。
瓦尔莱塔24岁,她看似安静又温顺,可多年来的经历,让她对舞台形成了扭曲的渴望。
她性格中的嫉妒从未消失,滋生的毒牙,让瓦尔莱塔其实没有她表现的那样柔弱可欺。
然而穆罗45岁了,他早已过了最激烈,最气血上涌的年纪。
他那些无法纾解的阴暗面,在岁月的磋磨下,揉平成了脸上的皱纹,改变了他的外貌,却没有改变他始终不曾异动的心。
“我很喜欢这里的舞台,喜欢新客人们看到我时那惊讶而畏惧的目光。我很高兴,我终于不再活在最角落的位置。”
瓦尔莱塔向前几步,劝道,
“但我一直没忘记,最艰难的时候,穆罗你对我表达过的那些善意。你总是那么温柔,能够照顾到每个人的情绪。”
“所以我也不想骗你,不想哄你也来这,我知道你不适合。”
“你快逃吧,穆罗,我就当没见过你。”
“你看到刚才的信号弹了吗?那是这里的猎场看守,佩雷兹先生发出来的。”
“所有的猎犬,以及我和裘克,都会去协助他,去追捕庄园主点名要的逃犯。现在,正是林子里空空荡荡,再无其他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