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都快跑起来了!”
威廉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细汗,小声:“这点运动量,放以前只能算是我的正常行走速度。”
“呼……现在,还有点小累。”
奈布望着这一幕,思索着。
“但这点累不算什么。”
威廉放下手,面对着库特与爱丽丝和奈布,倒退着慢走,边走边道,
“一点点小汗罢了,这里还不至于让我全力以赴地奔跑起来。”
“你在这里跑起来,三步就能转一个来回。要是没刹住,一脚踩进花坛就完了。”
库特嘟囔,
“温室里的花是用来欣赏的,你以为是可以随便踩的野草吗?”
“小心!艾利斯先生看路啊,你要栽进那个水池了!”
库特的惊呼让威廉放弃了倒走,转头调整路线。
他瞅着他给青蛙雕像放上去的金球,兴趣来了,想要将那颗球抠出来玩一玩。
然而已经启动的机关严丝合缝,尝试失败的威廉垂头,丧气道:
“我大约,和这个球一模一样了。”
“被涂得亮亮的,放在这里,固定好,成为水池风景里不变的一角。”
库特安慰他:“不会的,你是个大活人,又不是一件死物。”
“比起这些,你想听我讲故事吗?”
威廉:……
面对库特期盼的小眼神,他认命道:
“好吧好吧,你讲你讲,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于是库特兴致勃勃讲起了经典的希腊神话,伊卡洛斯的传说——
“……建造起那座囚禁怪物的迷宫后,工匠发现,他亦被自己制作的牢笼囚禁。”
“为了与自己的儿子伊卡洛斯逃出囚笼,他用蜡和羽毛制作了两副翅膀,一副给自己,一副给伊卡洛斯。”
“在出发之前,他反复的叮嘱,细细交代飞行中的一切注意事项。他让伊卡洛斯不要飞得太低,以免让海水沾湿翅膀,不要飞得太高,防止阳光将蜡融化。”
“伊卡洛斯答应了下来,他指天发誓,看上去是那么的乖巧而听话。”
“然而当真正起飞后,伊卡洛斯抬头望向了无边无垠的天空。”
“奔向自由的心过于激动,他渐渐觉得自己有更多的天地可以施为,譬如,去往太阳,与天空的制高点肩并肩。”
“伊卡洛斯真的飞向太阳了,他无视了父亲的呼唤与所有的警告劝阻。”
“他义无反顾,越来越近,不断攀升,以人类之躯赴往诸神的住所。”
“狂妄的伊卡洛斯很快被制裁,不断升高的温度融化了蜡块,拼凑出的羽毛翅膀在大海之上化为了一场洁白的风。”
“伊卡洛斯掉了下去,葬身于了茫茫海中,尸骨无存。”
威廉打了个寒颤:
“听起来真可怕,这故事似乎在讲一个不断找死的人,终于找死成功了。”
“哼。”
威廉的点评引得了库特的不快,这位冒险家大声道,
“是的,人们总说伊卡洛斯自作自受,无视警告。”
“但是如果没有伊卡洛斯飞到那么高的位置,谁能想到小小的人类可以如此的接近烈日呢?”
“以前,幻想飞行的人坐在椅子上,企图用火药,用风筝把自己送上天,他们摔死了,备受在地上的人们指指点点,非议连篇。”
“但现在,我听说飞行器已经研究出来。”
库特严肃道,
“飞行器不会一下子出现在天空的领域上,人类创造新历史的前提,是千难万险的先驱者一直在拒绝放弃。”
“伊卡洛斯是做错了,可无人能否认他的勇气。”
“反正我认为伊卡洛斯没有做错。”
“如果让我能够飞向自由的太阳,我也愿意付出终将溺亡大海的代价。”
威廉肃然起敬:“原来如此,是我没有想到这一层。”
库特见威廉能理解支持追逐梦想的人,不由满意点头。
“你刚刚说那颗金球被固定了,正好我想到一个据说持有金球,奔跑如飞的英雄。”
库特拍拍威廉的肩,
“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只是一个鲁莽的年轻人,但现在,我决定更改小说里对你的设定。”
“传闻中众神的信使赫尔墨斯戴着有翼的帽子,穿着生有双翼的凉鞋,奔跑着将神王宙斯的旨意传告天下。”
“这位信使跑起来时,身后流光溢彩,在天空拉出了几条贯穿天幕的金线。”
“人们说他手持着一颗金球,奔跑的速度足以将黄金融化,一路挥洒。所以商人们又将赫尔墨斯奉为财富之神。”
跑得快还有钱,听得威廉双眼发光:“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认为我可以成为赫尔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