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姓氏曾经很辉煌,然而那位勋爵是女王年轻时的旧人了。”
现在,维多利亚女王都已七十高寿。
瑟维淡定道:
“据我所知,继任这个爵位的是那位兰姆首相的弟弟。因为其负责的是外交事宜,长期驻扎在外,鲜少在女王陛下面前露面。”
说着说着,瑟维心态调整过来,已从震惊中恢复,客观评价着墨尔本勋爵如今的地位,
“君恩如同流水,匆匆不复往。”
“隶属于墨尔本勋爵的荣耀一去不返,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政治建树一般的勋爵阁下,很难再达到兄长的高度。”
“如果拿不出什么成果,不思进取,再过一代,墨尔本勋爵大约会就此泯然于众族,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乡绅。”
他越说越平淡,语气趋近稳定。
爱丽丝瞧着瑟维,微笑:“那也是之后的事了,是几代人之后的事。何况,现任的墨尔本勋爵可不会坐视家族的荣光西沉。”
“他必然采取着一些办法,一些重新让女王看到他的办法。他也一直在努力挣下能重振门楣,不再坐吃山空的功勋。”
爱丽丝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勒.罗伊先生,您认为我来自哪里?为什么会知道发生在这座庄园里的事?凭什么有底气说您受到此地主人的蒙骗了?”
瑟维额头冒出了一丝丝细汗。
别看他刚才说的头头是道,似乎对那位勋爵很了解。
实际上,瑟维说的全是耳熟能详的普遍消息,大众猜测罢了。
只要和贵族圈沾点边,稍微收集一下这方面的消息,都会了解墨尔本这个爵位背后的曲折。
瑟维说到后面,自认为墨尔本勋爵已经不成气候,做出来再过几代,几十年到一百年,兰姆家族必然衰落的结论。
这番话,已经透露出他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贵圈局外人。
再忙于外交事务,无法接触女王,失了君恩又如何?
只是老兰姆首相死了,女王可还没死。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女王还在,说不定哪天,这位白发苍苍的尊贵陛下,就会忽然想到年轻时那位如慈父般的导师,想起他的家族,从而向贴身的女官问一问故人亲属的近况呢。
更别提现任的兰姆家主是老兰姆的亲弟弟,他与女王关系再远,也比路人贵族好太多。
真正知晓内幕的人,永远会对兰姆家族抱有一份敬意,提起墨尔本勋爵时,也不敢太过狂妄。
瑟维暴露了他对兰姆势力的不熟悉,爱丽丝就放心了。
她熟门熟路穿上过时但好用的旧衣服,开始扯虎皮。
瑟维从爱丽丝面露轻松的反应中,判断出自己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墨尔本勋爵。”
瑟维低声念了一遍这个词,道,
“您该不会要告诉我,您与他有关吧?”
“一位什么也不用做,就能享尽荣华富贵,高居云端上的大人物,怎么会和您扯上关系呢?”
爱丽丝眼睛都不眨,半真半假道:“为什么不能?”
“勒.罗伊先生,您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可能对‘白手套’这个词陌生吧。”
“贵人们坐在雕花靠背的天鹅绒座椅上,不知何为休息日,何为工作。可他们的财富,权力,还有一些必要的,与之紧紧相连的产业,总要有人去为他们打理的。”
“毕竟我们这些俗人都知道,钱不会从地里长出来,权也不会长脚主动送上门。”
爱丽丝说,
“在这个日新月异的世界,情报是必不可少的成功关键。我担任的,或许是末端不起眼的一环,背后依靠的,却是足够有力的庞大组织。”
爱丽丝笑意加深,反问,
“您呢?您之前说想要情报助我一臂之力,现在,您还这么想吗?”
瑟维的表情不变,呼吸明显加快。
他眨着眼睛,瞳孔不断收缩又放大。
爱丽丝能看出来,瑟维信了几分,他开始信爱丽丝是墨尔本勋爵手底下那见不得光的情报组织一员。
这完美解释了爱丽丝的不寻常,还有她对这里的了解,对瑟维之前提议的不上心。
“在这里谈话并不安全。”
爱丽丝在瑟维加快的呼吸声中,骤然掐断了本次会谈,抛下了鱼饵,
“如果您想知道更多,我想我们得换个时间,换个地方。”
她垂下眼,站起身,发出邀请,
“晚饭之后,午夜之前,怎么样?在足够安静与隐蔽的地方,我和您分享一下新的消息,包括与此地主人有关的线索。”
这个回答远超瑟维的预料,不在他的设想之内。
他应该警觉的,应该再多考虑一层,起码,不能答应。
站在瑟维的立场,他晚上就要走了,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