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海平这表情,就说明了一切,樊英也不好再追问什么,轻声问道,“你已经知道你娘就是江越国贵妃淑夫人,这件事你打算一直瞒着国主不成?”
燕海平忽然变得严肃,“这件事你知我知,绝对不要外传!”
“国主并非不近人情之人,只要你肯拉下脸求他,他肯定答应派人把你娘救回来。”樊英关切说道,“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就是再见你娘一面,你就这样甘心没见到她,便赌上性命赴死?”
燕海平语气忽然严厉霸气,“我是个军人!军人就需要服从!以大业为重!我怎能因为我个人情感私事,妨碍国主谋篇布局,让同志们遇上危险!”
樊英心知燕海平露出这强硬霸道的一面,就涉及到原则问题不能妥协,当下点头弱声弱气说道,“知道了,我也只是心疼你。”
前些年燕海平按照明安要求,派人在沿海各国收集情报时,打探到了吴山国小明王这条线。
燕海平试着追查一番,机缘巧合救下了一个老妇,当过小明王之子的乳娘。
老妇被带到岛上时,燕海平只是想跟她随便聊聊,看有没有一些重要情报,没想到这老妇见到燕海平时,当场哭成泪人,一语道破燕海平背上有个海雁型的胎记,还掏出一半手绢,那手绢上也有一个海雁型胎记的图案。
燕海平大惊,这胎记还是和弟兄们洗澡时,弟兄们跟他说的,当下命人拿手绢和背上胎记一吻合,完全匹配,这才从老妇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
讲述完燕海平的身世后,老妇说夫人命苦,日夜思念孩儿,每日忍辱负重侍候那暴君,只为能在有生之年再看儿子一面,求着燕海平尽快发兵救回淑夫人好母子团圆。
燕海平一言不发听完,命人好好照顾老妇,刻意嘱咐这秘密谁也不能传出去,违者军法处置。
自那之后,燕海平宛若浑然不知道这件事那般,一如既往忠诚执行明安的命令,从没提过希望明安救自己母亲的事。
这事他藏得很深,可没想到做梦时的梦话,还是让枕边人听了个正着。
樊英根据燕海平的断续梦呓,猜出他小时候被人追杀,母亲为了护他撤退当作诱饵的事情,于是偷偷找公公燕凌天打听了一番。
燕凌天听了脸色大变,最终拗不过执着的樊英,把燕海平的身世说了。
后来樊英跟燕海平聊起这事,起初燕海平死活不承认,最终还是服软跟樊英坦白。
樊英劝他跟明安说说,以明安手上的兵马,派一支精兵潜入吴山国皇城抢走淑夫人不算难事,可燕海平一如既往的固执,坚决不同意。
“这事国主既然知道,却迟迟不肯发兵,肯定是有谋划布局,决不能妨碍国主行事。”
“我相信只要忠心肯干,待时机成熟,国主肯定会救出我娘。只是现在九州各国形势不明朗,我绝对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妨碍国主筹谋!”
今夜见燕海平写诀别书,樊英实在不忍心重提此事,没想到燕海平一如既往的坚决,只好轻叹一声由他去了。
燕海平写完书信装入信封,然后锁进锦盒中,重新钻回了床上,抱着樊英严肃说道,“若是我平安归来,这盒子我自行打开把信烧了。若是我回不来了,阿英麻烦你照顾好家里,那锦盒里的信麻烦你交给国主。”
樊英抹了抹眼角渗出的泪水强颜欢笑,“为什么你诀别书不是交给我,而是让我交给国主,难道国主在你心中比你妻儿更重要不成?”
燕海平呵呵一笑,揉了揉怀里樊英的秀发,“都重要。只是我相信你能照顾家里,国主也必定善待你们,所以我没必要太过担心。那信上的内容,是我拜托国主的最后一个遗愿。”
“知道了。”樊英轻声应了句,在燕海平怀里安然合眼。
待第二天醒转,床头已经没了燕海平的踪影。
樊英起床出卧室观察一番,发现燕海平很早就起身,打包好行李离开了。
想来是陪伴过妻儿一夜温存,燕海平完成所有心愿后,立刻返回部队整军备战,雷厉风行没有片刻耽搁,也足以看出此次任务非同小可。
樊英回房走到桌前,戴起了个那个珍珠手链,粗糙的小手抚了抚锦盒,将它小心藏到了床头柜。
另一边,燕海平陪伴完家人后,赶在第二天最早的班次登上船返回波照岛进行战前统筹指挥。
幸得明安运筹帷幄谋篇布局,给燕海平手上的底牌很好,唯一致命性不足就是自己要用这一副底牌,去彻底战胜五倍于自己的强敌,还要按照明安要求,战损率必须控制在两成以内。
“很难,但必须要完成任务!”燕海平心中给自己暗暗打气,将那内心最深处的紧张与恐惧压制下去。
随着时间推进,距离会战之期越来越近,侦查快艇来往愈来愈频繁,战情刚开始如片片雪花飘落,到后面直接如暴风雪般袭来,搅得整个波照岛作战总指挥中心二十四小时工作负荷全开,来往情报人员急匆匆的小跑脚步声踏得整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