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这真相,所有北境军将士脸上都挂上了一层寒霜阴云。
他们若败了,这些渊奴民的惨痛经历,就会加在他们的妻子、孩子、兄弟、朋友身上,甚至后代数千年,都会承受这种无尽痛苦。
唯一的生机,便是明安苦心谋篇布局,引出了九州沿海各国所有舰船,机关算尽给血灵盟联军设置了重重陷阱,让北境军占尽天时地利。
只要拼尽全力摧毁这些舰船,让血灵盟没有军舰可以安装涡轮推进器,让北境军成为当之无愧的九州海上霸主。
如此一来,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保证血灵盟没法从海上出击,染指北境之地本土,没法用他那畸形体系下诞生的上古灵器,摧毁北境国国民的家园。
代价便是,北境海军必须要必须以五十艘铁甲战舰和各式运输船,撑破天不到两百艘的船只,去迎战足以铺满海面,上古灵器加成下的千艘九州舰船。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在波照岛的动员大会上,明安下令让海军将士们,各自以换防为由回一趟家,陪陪老婆孩子,然后干一件事。
海空乌云密布,浓郁黑云似有雷霆闪动,身着军装站在高台上的明安,深吸一口认真说道。
“写好遗书。”
空中雷霆闪动,将士们因为长期暴晒的粗糙脸颊,照出光线明暗交错的脸色。
可每个人的脸颊,却是如此的坚毅。
唰的一声,全体将士高抬手臂,整齐划一敬礼,用短促昂扬的一声,给了答复。
“是!”
波照岛船只往来不休,带来一波波将士,又送走一波波将士。
明安和莫问归二人站在海岛山坡上,眺望远处忙碌不休的港口,明安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他们回一趟家么?”
“知道。”莫问归拢了拢怀里的枪刃,“将士们或许都认为是国主有人情味,体恤他们生死大战前,和家中人团聚一番不会后悔。”
明安轻笑一声不答话。
莫问归叹了口气,“可末将能感觉到,国主是因为一个更加软弱,不利于北境军士气的念头。”
明安眉头挑了挑,“这你都看出来了?”
“我太了解你了。”
莫问归凝望着忙碌的船只上,许多将士背了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势要把波照岛中转运输而来,九州上各式好吃好玩的统统打包带回家给妻儿。
他幽幽说道,“你心里想说,‘如果害怕,就留在家中不要再过来了,当孬种苟活下来,也比死在战场上没法侍奉父母,照顾妻儿要强’。”
明安一言不发沉默一阵,才幽幽开口,“你还真了解我。”
海风吹乱发梢,明安挠了挠头,有些自我怀疑问道,“我是不是真如你所说,很不适合当个统帅?”
“不管适不适合,你就是你,就是北境军的最高统帅。”
“哪怕你一步棋走错,我们都因此而死,我们没人会怪你。”莫问归抱着剑淡淡道,“因为你是我们在这个世上唯一认可,唯一愿意献出性命的统帅。”
眺望透过阴云密布的苍穹,射入山坡的细碎阳光,莫问归抱着刀,闭目迎着微弱的阳光缓缓开口,“更准确说来,应该是为你的志向,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志向卖命。”
莫问归睁开眼,又低头看向那些忙碌的士兵们,“你创造的‘同志’这个词,描述非常准确。”
明安呼了口气,换了个话题,指着那些忙碌登船回家探亲的士兵,“你说他们有几成会就位?”
严肃关头,莫问归忽然皮了一下,嘴角微扬,“你猜?”
明安比出一个六,“六成能回来,我就心满意足。”
莫问归摇头轻叹,“国主,你太小看你的士兵了。”
“七成?八成?”
莫问归这些年除了护卫之外,便是作为北境军总教头,将明安零星口述的现代化军事理论,与九州传统的军事战法取长补短,练出一支又一支的铁血部队。
他还因为训练手段残酷严厉,被士兵们冠以“莫魔头”之称。
到现在,每个北境军将士看到他,都会以极其标准的姿势笔直站立恭敬行礼,然后不争气的额头冷汗直冒,想起了当年被莫问归残酷训练支配的恐惧。
整个北境国,也只有他才有资格说这番话。
“我教出来的兵,我很了解。”莫问归嘴角挑了挑,莫名带了些自豪笑意,“但凡有一个孬种躲在家中不回来参战,我项上头颅便剁了献于国主。”
两人站在高处谈心眺望,来往登船的北境将士中,却有一个显眼的身影,背着大包徐徐登船。
当他走过时,所有士兵都会恭敬行礼,还会抢着帮他拿包,都会被他微笑着摆手一一拒绝,表示自己能行。
“燕团长,您是团长,而且是本次行动国主钦定的最高指挥官,你怎么能自己拿包,快给我!”
一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