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奈这汹涌潮期,恰似命运无情捉弄。
如今,自身安危尚在风雨飘摇中,谈何掌控全局?
若此时折返京城,那梦寐以求的兵权和政权,不知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落入掌心,生母含冤而死的血海深仇,亦不知何时方能得报。
那冰冷宫墙内的冤魂,夜夜入梦,声声泣血,催促着她要快些、再快些。
又想起辛允,应以安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潮期难耐,意识混沌之际,辛允竟撞破了自己最为脆弱的模样,费洛蒙缠绕两人,只剩下唇齿相依间的温热。
‘唔……’
应以安的心跳陡然加快,可怀疑很快就占了上风,于是,拖着因服用抑阴丸而绵软无力的身躯,出善养堂。
那多疑的性子,却驱使她强撑着病体出来,清楚自己此时应当在床榻上安心调养,但内心的猜忌让她无法安歇。
应以安对辛允,实是难以放心。
一想到自己潮期时的脆弱模样被辛允瞧了去,恐惧便攥紧了她的心,倘若辛允将此事宣扬出去,朝堂上定会掀起惊涛骇浪,那些虎视眈眈的王公贵族们,岂会放过这等扳倒自己的绝佳机会?届时,这尚未坐稳的皇位必定岌岌可危。
然,辛允早已入驻她心间,情根深种,但无奈,多年来在太上皇的教导下,让多疑成了本能,这份怀疑居然渐渐压过了心底的喜欢。
是以,应以安决心此番要试探辛允一番,若辛允能出来寻自己,便说明自己并未看错人,辛允对自己是真心实意,值得托付信任。
可若辛允毫无动静,那便意味着她对自己别有所图,或许还盼着自己遭遇不测,如此一来,便要早做打算。
夜中。
烟花轰然绽放,但在这夺目的美丽之下,却隐藏着应以安的层层算计。
这些烟花,皆是她暗中授意牧武所放。
其心思在烟火映照下,愈发深沉难测,若辛允果真是怀着不轨之心接近自己,那么这漫天烟火,便权当是她们缘分终结。
最初,二人因一场绚丽烟花而邂逅,彼时的眸光交汇,恰似这烟火般绚烂,却未料到如今竟走到这般相互猜忌的境地,倘若辛允真的包藏祸心,那么今夜这烟火,便是她们之间故事的落幕,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各奔东西。
假的。
她的爱,终究是危险的。
那看似深情眼神背后,隐藏着极端的偏执与占有欲,得不到的便要毁掉,不愿承认、更无法忍受失去的痛苦,于是选择用毁灭来填补内心的空洞,让一切美好的、渴望的,都与自己一同沉沦于深渊,不留一丝生机。
而另一边,她的心底又尚存一丝期许,盼着辛允能冲破这重重疑虑,在这烟火盛放之时,不顾一切地出来寻自己,若当真如此,那漫天华彩便成了她致以歉意的礼物,今后会放下所有防备,将真心捧于掌心,从此全心全意信任辛允。
与此同时。
街边与桥上人头攒动,百姓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烟火的轰鸣声中。
然在这看似寻常的热闹场景里,却暗藏玄机。
百姓中,不少是应以安的随行卫队乔装,粗略一数,有四五十人,他们隐匿在百姓中间,时刻等待着应以安的一声令下,一旦应以安确认辛允心怀异志,他们便会冲上前将辛允迅速就地正法。
“你真的是担心我才出来寻我的吗?”
应以安那精致面容,在烟花的映照下愈发显得俊美,笑意如同春日破冰的溪流,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这一刻,她仿佛卸下了所有的心防与伪装,只渴望得到真心回应,满心欢喜眼前之人只为寻自己而来。
“不出来找你,难道我还有闲心来这里赏烟花吗?”
辛允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又气又无奈的人,将怀里早已准备好的四个药瓶,不由分说地塞在了应以安的怀里,“给你备了些药,下次莫要再如此莽撞,不顾自己的身子了。”
烟花还在头顶不断绽放,绚丽的光彩洒在二人身上。
“好,我记住了。”应以安伸出手去触碰那四个药瓶,指尖触碰到药瓶的瞬间,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辛允的手上。
她嘴角微扬,那一闪而过的狡黠藏在眼底,也不知这看似不经意的举动究竟是巧合,还是心底暗藏的小小计谋。
那害羞的温度,顺着脖颈一直蔓延到心底,辛允有些不自然,“……咳。”
“别老说嘴上记住了,下次你再敢乱跑,我定拿绳子绑你。”
嗔怪的话语脱口而出,试图掩盖内心那一瞬间的慌乱,为了缓解这份尴尬,她连忙将手抽了回来,似是触碰到了炽热炭火。
而后,故作镇定抬头望向漫天烟花,那绚丽色彩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恰似此刻起伏不定的心绪。
烟花接连绽放,光芒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越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