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章 谁挖的坑让谁去填(1/3)
周一,张凡做了一天的手术。从早上到下午,初暖乍寒,边疆这一点不好,明明路边的花骨朵都挂在枝头了,有些花都绽开了。特别是一些黄色小花蕊,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看着就让人心疼。就像是大冬天,穿着黄色...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岭南湿气,黏稠、滞重,又透着一股子闷热的焦灼。张凡话音落下的第三秒,骨科主任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白大褂口袋里那支磨得发亮的签字笔——那是他三十年手术生涯里唯一没换过的器械,连笔帽上磕出的豁口都像一道勋章。可此刻,他指尖发僵,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敢落下。不是不敢记,是怕记错。他盯着张凡的侧脸,看那人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如刀削,眼神却沉静得不像刚接下一台死亡率预估七成的肾癌手术,倒像在茶素医院行政楼天台数完第七只飞过烟囱的麻雀后,顺手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那样随意。“张院……真做?”普外二科副主任终于没忍住,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发颤,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张凡没立刻答,只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耳垂——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老陈一眼就认出来:这动作一出,八成是已经把整台手术在脑子里拆解了三遍,连术中突发腹腔粘连带电凝钩打滑时该用左手第几根手指抵住患者肋弓都排好了顺序。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人群。视线掠过肾外科主任镜片后微微收缩的瞳孔,掠过院长攥紧又松开的左手,掠过书籍垂在身侧、指节泛白的手背,最后停在门口那个穿蓝布工装裤、拎着保温桶正往里探头的护工身上。那人四十出头,左眉角有道旧疤,见张凡看他,赶紧把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咧嘴一笑:“张院长,您昨儿说想尝尝广式艇仔粥……我老婆熬了一早,搁冰袋里镇着呢,还热乎。”满屋专家、主任、教授,齐刷刷扭头。谁也没想到,张凡真会在这当口,接下一只印着“荔湾阿婆私房粥”烫金logo的塑料桶。他拧开盖,热气裹着虾米、鱼皮、油条碎和薄脆的鲜香猛地涌出来,在空调冷风里蒸腾成一小片雾。他舀了一勺,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喉结动了动,咽下去,才抬眼,声音不高,却像手术刀划开无菌单那样清晰:“先做三件事。”“第一,今天下午三点前,把这位患者的增强mRI原始d数据,连同所有重建图像,打包发到茶素影像云平台。我要廖婵、林哲、陈砚三个人,十二小时内出一份三维血管-肿瘤-脏器耦合模型报告,重点标注肾动脉分支三级以远的变异走行、肿瘤包绕段血管壁厚度、与下腔静脉接触面的纤维化程度——不是看片子,是建模,要能拖拽旋转、剖层透视的那种。”他顿了顿,舀第二勺粥,目光扫过肾外科教学秘书——那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飞快敲手机,屏幕反光里跳着“AI手术推演系统V3.2”的图标。“第二,你,”张凡点名,语气平淡,“把你们科室那套‘菊’牌手术风险预测模型的底层逻辑参数调出来。别藏着掖着,我就看两条:一是你们怎么定义‘肿瘤包绕动脉’的影像学阈值,二是‘下腔静脉受压变形’这个变量,权重设了几?”教学秘书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进粥桶。“第三,”张凡把空桶递给护工,接过王红递来的消毒湿巾擦手,“通知麻醉科、ICU、介入科、血管外科,明早八点,山一大礼堂,不讲PPT,不念指南,所有人带听诊器、持针器、血管夹样品,我们现场搭一个1:1的腹腔镜模拟操作台。用你们最贵的硅胶肝肾模型,灌注生理盐水模拟血流,我手把手教——怎么在肾动脉主干近心端游离出三毫米安全间隙,怎么用钛夹替代传统阻断带避免血管内膜损伤,怎么在缺血状态下辨认肿瘤假包膜的荧光分界线。”他话音未落,肾外科主任忽然往前半步,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张院,模型用我们科室新进的那套‘珠江’仿生组织,弹性模量和真实肾脏误差小于百分之二,但……它没有血管夹嵌入槽。”张凡笑了:“那就把它锯开。从剑突下缘开始,沿腹白线纵切,暴露假体腹主动脉段——我要看到夹子咬合时,血管模型内壁有没有褶皱形变。”全场呼吸一滞。锯开价值八十万的进口教学模型?这比直接在患者身上试错更狠!可没人笑。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张凡说完这句话,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左掌心划了个圈,那是茶素医院手术室墙上永远挂着的标语:“解剖即信仰”。不是口号,是刻进骨头里的本能。院长终于开口,嗓子有点哑:“张院,这……是不是太急?”“不急。”张凡摇头,“王主任刚才说了,计算机算出的七成死亡率,核心卡在三个不可控点:术中动脉破裂、十二指肠穿孔、下腔静脉撕裂。可这三个点,全在可控范围内。”他转向肾外科主任,语气忽然放软:“王老师,您当年在协和跟周院士做肾部分切除,第一台独立主刀,是不是也遇到过类似情况?”主任怔住,镜片起了一层薄雾。张凡没等他回答,继续道:“周院士没让助手替您缝合,而是把无损伤镊子塞进您手里,说‘手抖不是问题,问题是手抖的时候,眼睛还在看哪里’。今天,我请王老师和几位主任,站在我身后——不是看我怎么做,是看我的手抖不抖,看我的眼睛盯在哪根血管上。”这句话像颗石子砸进深潭。几个年轻医生突然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眼角,被身边人用胳膊肘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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