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牟师傅吧?”江春生指着蹲在旁的一个瘦小身影。
“牟师傅这些天,天天盯在水泵上边,我说派个工人给他,他不要,他说水泵容易出安全事故,他要自己操作,盯在旁边才放心! ”周永昌说话间,露出钦佩的语气。
江春生也为牟进忠的这种敬业又负责的精神所打动。他突然倡议一个工程队是不是应该定期出简报或者工程快报之类的内部小刊物,报道工程项目上的施工情况与好人好事。——对!找个时间去请教一下陈晓萱,看看怎么搞。
江春生告别周永昌,朝项目办公室走去。芦席棚虽然简陋,但内部收拾得很整洁,顶上还铺了一层油毡以防漏水。三张旧办公桌顺着一边摆放,芦席隔墙的毛竹上,固定着一整张三夹板,上面挂着施工平面图、进度表,还有晴雨表。景康义正俯身在桌上,对着图纸给两个木工班组负责人讲解什么。
江春生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旁,不想打扰他们。他听见景康义用铅笔敲着图纸说:“桥墩模板的弧度一定要精确,误差不能超过五毫米。特别是这个转角处,要用整块木板加工,不能拼接,不然一振捣就会变形漏浆。”
木工班组的两人连连点头,其中年长些的指着图纸某处问了几个问题。景康义耐心解答,时不时在纸上画出示意图。江春生悄悄凑近几步,伸长脖子看那些图纸。
“……桥墩混凝土浇筑时的侧压力很大,所以支撑系统一定要牢固。每根立柱都要用双扣件固定……”景康义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等两个木工负责人离开后,景康义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江春生。
“小江?你什么时候来的?”景康义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
“刚到不久。”江春生笑着说,“听您讲解模板的加工制作,受益匪浅。”
景康义倒了杯热水递给江春生:“天冷,暖暖手。”他的鬓角白色似乎多了一点,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钱队长派你来的?”
“不是,我跟张会计和陈萍一起来的,想顺便看看工程进展。”江春生捧着搪瓷缸,温热传递到冰凉的手指上,“景工,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坐下说吧。”景康义坐回椅子上,端起自己的茶杯。
“这座桥是加宽工程,为什么没有采用钻孔灌注桩,而是用了筏板基础?”江春生用探究的眼光看着景康义。
景康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地质勘察报告递给江春生:“你看看这个。\"
江春生仔细翻阅报告。景康义指着其中一页上的土层段面图说:“河床下1.5米就是砂卵石层,厚度超过六米,再下面就是强风化和基岩,地质情况好,承载力完全满足要求,具备筏板基础的条件。筏板基础的施工工艺相对简单,施工过程中的工序衔接流畅,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基础的施工——工期短,这一点很重要;而且工料机综合成本较也低。所以用筏板基础比钻孔桩更经济 。”
“做筏板基础不是要围堰排水和挖土吗?这一项是不是要增加一部分成本?”
“是的!但很有限,只要在清挖基础的过程中,不发生多次的围堰破口折腾,把豆腐整成肉价钱,成本肯定会省很多。而且,如果搞钻孔灌注桩,下面的砂卵石层就需要下钢护筒,否则就成不了空。又将额外增加措施费……”
两人正讨论着,胡顺平风风火火地钻了进来。
“景工,那批木料……”他话说到一半,看见江春生,顿时喜出望外,“小江!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啊!”江春生站起身笑道。
胡顺平一把拉住江春生的胳膊:“是吗!?那正好,一会陪我去个地方。”不等江春生回答,他就朝景康义接着道:景工,木料还需要五个立方吗?”
“是的!你抓紧去找于总落实。明天下午必须要加工出来。”景康义不容置疑的说道。
“好吧!”胡顺平拽着江春生的胳膊出了办公室。
两人走过两排芦席棚,胡顺平指着北边的种子公司道:“走,我们一起去楚天科贸的于总办公室坐坐。”
工地离于永斌“楚天科贸”的门市部和办公室也就两百米不到,抬眼就能看见。
两人步行了几分钟,走进一楼门市部,里面的少女孙琪见来人都是老熟人,善意的笑笑算是打过招呼。
江春生和胡顺平径直上了二楼。
于永斌的办公室门开着,看见上来的是江春生与胡顺平,身体一旋就迎了出来。
“江老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于永斌伸手抓住了江春生的一只手,“胡工。请坐!”他的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胡顺平的手臂。
他握着江春生的手使劲摇晃:“听胡工说你父亲高升了?我正打算明天给你打电话。恭喜恭喜呢!”
“坐,坐。”于永斌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亲自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