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万籁俱寂的夜晚里,这声音显得异常刺耳,仿佛要穿透人的耳膜。
他满脸倦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缓缓地投向院子里那座自己特意为李年昕搭建的温室。
那座温室造型别致,采用了散射玻璃和进口木材,呈现出古典凉亭的样式。
而在这温室之中,李年昕后来还让史蒂夫扎了一个摇床。
每逢阴天下雨的午后,李年昕总会拿着厚厚的一本书,到这里来小憩片刻。
看累了,直接倒头就睡下了。他担心玻璃会透风,让她在睡梦中被冷风吹到。
又怕自己做改造,会在她看来“多此一举”。
后来索性瞒着她,悄悄地加装了一套比较隐蔽的暖风系统。
在她每次准备午睡前,提前开好。幸好她从未察觉,也可能早已察觉到了,只是没兴致点破。
每到这时,他静静地站在屋内的客厅落地窗前,凝视着那张素净的面庞。
只见李年昕被一条毛绒绒的奶白色毯子紧紧地包裹着,宛如一只雪白皮毛的松鼠,在那里安静地冬眠。
越是这样恶劣的天气,李年昕似乎就越喜欢到外面去午睡。
相反,在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好天气里,她却只会来到这里看看书,并不会午睡。
“我不喜欢睡在阳光下面,光太暖和了,反而会让我睡不着。”他的耳畔,似乎还回荡着她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她淡淡回答的语气如家附近的人工湖的湖面,毫无波澜却又在他心头荡起波澜。
月光逐渐黯淡,仿佛被黎明的曙光吞噬,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
烟雾弥漫中,谢君安紧紧捏住火焰,那微弱的火苗在他的掌心挣扎,最终化为一抹黑灰,悄然落下。
他的动作有些懒散,身体向后一靠,背倚着冰冷的墙面,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即将消失的月牙上。
“果然,这一次还是要错过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伤感,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变得寂静无声。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他内心的伪装,暴露出他此刻极度的脆弱与憔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牙终于彻底消散在天际,朦胧的天光逐渐透过厚厚的云层,洒落在院子里。
亓锐昨晚因为谢君安突然提到的结婚登记和三天不出门的事,心情异常激动,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原本他打算让身边的助理代替自己去送饭,但一想到能亲眼目睹这对小情侣甜蜜的瞬间,他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早早地起了床。
他特意去了家附近最好的酒店,精心挑选了一堆丰盛的早餐,然后亲自驾车送来。
担心自己拿捏不到他们的口味,亓锐直接各色早点菜系都点了一遍。
拎着大包小包直接跑过来的亓锐,刚想趁着现在还是睡觉时间,偷偷靠过去查看一下“现场战况”。
结果脚刚迈上台阶就看到面前堆着和小山似的烟头的欧尚傲。
满脸愁云地坐在那里,眉头紧蹙,仿佛被一股沉重的压力笼罩着。
他的手中紧握着一个烟盒,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根烟。
听到亓锐的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缓缓地将烟抽出。
用颤抖的手指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他的面前弥漫开来。
还没等亓锐靠近他,那股刺鼻的烟味就像一阵旋风一样向亓锐袭来。
亓锐被这股味道熏得直捂鼻子,他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厌恶和不满。
“我靠,谢君安,你特么现在这是搞哪出啊!”亓锐忍不住大声喊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昨天大半夜把爷从床上喊起来,不是说有好事要发生吗?您现在这是又是咋了?自从李年昕回来后你可就开始戒烟了。怎么,是要和她结婚了,太激动到破功了吗?”
亓锐最讨厌的场面之一,就是看到向来高傲冷峻的谢君安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他觉得这样谢君安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而在他心中,自己这个好哥们就该一直都像只高傲的鹰,去俯视身边的一切才对。
看着眼前这个半吊着口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气的谢君安,亓锐的心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谢君安,似乎想要透过他那苍白的面容看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就在这时,谢君安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从深渊深处传来的一般:“我可能……用不上结婚了,还是取消预约登记吧。”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亓锐完全愣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君安,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是,这怎么昨天还好好的,一个晚上就变天了呢?”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