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医院的走廊外寂静无声。
值班的护士也借着倒班的空隙支着脑袋趴在桌子上养神,今天过后就是除夕夜。
一侧的消防通道里,临近午夜时分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步伐有些沉重。
借着门缝轻微的拉门声闪进一个人影。走进来的史蒂夫看了一眼在导诊台上趴着的护士松了口气。
喊来身后的傅堇臣抓紧进来,傅堇臣脸色依旧苍白,带着病色有些吃力的往前走。
“Rick,你不需要担心Jenny。有谢君安在这里她不会有事,你的病还没好,何必要亲自来到这里?”
史蒂夫看着一脸沉默不发,却眼神凶戾的傅堇臣,叹了口气。
无法想象像maria那样温柔善良的人,居然生的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倔。
在来之前,傅堇臣得知李年昕中枪的事,便在家坐不住。
一直叫嚣着让自己带他来到医院,但碍于他的病,实在不便出门。
只能勉强靠着药物让他睡了两天,眼下是实在拖不下去了。
傅堇臣这样的倔脾气,在家里绝食绝药,无疑是在逼自己看他作践生命。
无奈之下史蒂夫只能提前给谢君安打电话,提前准备好一切带他来到这里。
如今,傅氏集团内部风云变幻。
由于 william 的事件所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使得这里的分公司也面临即将解散的危机。
整个局势紧张万分,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待着这场风暴过去之后,才有可能重新整合资源、重组公司架构。
与此同时,身处旋涡中心的旁观者之一的自己,也从集团总部那里获得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傅堇臣已然成为了一枚被抛弃的棋子,这一事实几乎已是板上钉钉,毫无转圜余地。
在如此艰难的时刻,傅堇臣能够真正信赖并托付要事之人,便只剩下谢君安了。
史蒂夫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心俱疲的傅堇臣,缓缓走进了李年昕所在的病房。
病房内,谢君安正毕恭毕敬地端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翻阅着手中的文件。
自赵慕明因罪被捕之后,赵家与谢家旗下的公司亦遭受了沉重打击。
然而,相较于坐以待毙,直至东窗事发导致一切都无可挽回而言。
眼前这种仅仅伤及些许根基、损失部分钱财的惩罚,倒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毕竟,至少这两家企业得以保留住根本,不至于让数代人的辛勤努力和心血瞬间化为乌有。
如此一来,他们仍然握有东山再起的关键筹码,尚有重振旗鼓、卷土重来的希望。
而非眼睁睁地望着自家先辈们积累下来的产业,就这么毁于一旦。
他抬眼看了眼满眼凶戾的傅堇臣,却因为过度苍白的脸色和眼下乌青,而显得整个人如薄纸般不堪一击。
眉头不易察觉的扯了扯,起身做出请坐的手势。
但傅堇臣却是忍不住的暴躁,“事到如今我也不想与你整这套虚的,我只想来看Jenny。”
说完因为用力过猛,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看到傅堇臣的身体差到这个地步,他忍不住开口:“比起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先留在这里,好好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傅堇臣并不领情,强撑着身体走进了里面的病房。
看到比起前几天更加消瘦脆弱的李年昕被各种仪器包围起来。
他的心脏像漏掉了一拍,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不敢往前走。
生怕自己多走一步,就会多见证一分,她与死神曾经有多么亲密的距离。
“她……现在怎么样?苏醒过吗?”
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被冰冷岩石包裹住的高傲在此刻崩溃。
谢君安摇了摇头,眼神也爬满了落寞,垂眸不语。
“哈……每一次只要你多走一步,她就会多走十步。可我多走一百步,也赶不上你们的距离……”
傅堇臣像是认清了什么事实,自嘲的笑了笑,但眼神里却是难掩的脆弱与落寞。
他往前多走了几步,近距离看着一脸平静的李年昕熟睡着。
俯身在她被碎发紧贴着的额头亲吻了一下,感受到她冰凉的肌肤朝自己渗透来的温度。
重新将自己漏拍的心跳激活,像是孤鸟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落脚处。
恍惚间,他又想起来自己头一次见到李年昕时的样子。
那个站在田昕背后总是将视线放在谢君安身上的羞涩眼神,却还是故作矜持的和其保持距离。
而那样的天之骄子,却对这样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恨谢君安轻轻松松就拥有了自己求而不的人生和待遇,也不屑李年昕这样卑微却故作无谓的虚伪模样。
因为好奇与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