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李笃培为什么值得永明学会招揽,又有何不便之处?”
李国助不解地道。
“因为他是个算术大家,还是跟传教士利玛窦学过西洋数学,尤其精通几何。”
“至于永明学会招揽他的不便之处,在于他是大明的致仕官员,”
“可他今年才不过47岁,正是春秋鼎盛之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起复了。”
“何况他们家还是一门五进士,可谓是官宦世家,”
“就算他能接受咱们的招揽,他的家族也未必会同意呀。”
林福对答如流,看来对李笃培了解的相当清楚,甚至还有些崇敬。
“原来是学贯中西数学啊……”
李国助释然,同时若有所思地道,
“一门五进士,才47岁就致仕,恐怕与党争不无关系吧。”
“不过还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起复了呢。”
停下来想了想,他又问道,
“既然是官绅,还有如此精深的学问,他如何又做起了海贸,还成了咱们的股东呢?”
“嗨,这大明沿海五个布政使司的官绅有几个是不做海贸的?”
林福立即反问,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只不过他们几乎都是躲在幕后罢了,明面上都是一些海商在替他们出海贸易罢了。”
“就说咱们吧,没成立南海边地公司前,李老爷、许老爷不就是在替福建的官绅跑海贸吗?”
“许老爷到现在都还在经营福建到台湾的走私贸易呢。”
“至于李笃培为什么会成为咱们的股东?”
“那肯定是他支持的海商到日本贸易时买了咱们的股票嘛。”
南海边地公司的柞蚕生丝和丝绸贸易打开局面以后,按理说李旦他们是可以放弃福建的走私贸易了。
但实际上,他们还是舍不得走私桑蚕生丝和丝绸、瓷器、茶叶的巨额利润,仍在继续经营。
虽然贿赂官员,上下打点也要花不少钱,时不时还会被过河拆桥,
但往往只要做成一单走私生意,不但花掉的钱都可以挣回来,而且依然有巨额的利润。
至于考克斯、斯佩克斯等人倒是很少再找李旦走私大明的货物了。
但这反而使李旦从走私贸易中获取的利润更多了。
“呵,你说的倒也没错。”
李国助轻笑一声,想了想又问道,
“那这李笃培如今为何又亲自来永明城了呢?”
“因为他承包工程不止是送来劳工那么简单,还承包城市规划和建筑设计的业务呢。”
林福立即答道,神态语气中居然还带着崇敬之情,
“这市镇区,还有金角湾东岸正在建造的城区可都是他规划设计的呢。”
“哦,他还有这本事?”李国助震惊了。
“千真万确,比真金还真!”
林福信誓旦旦地道,
“他在致仕以前,是万历朝的工部营缮司主事。”
“上任当年就有一项皇家土木工程限期一年完成,还要省工节料。”
“他就亲自设计,用什么‘以显测微,以实测虚’的算理,使工程三个月就完工了。”
“工程核算后,资金耗费比预算节省了二十万两白银!”
“听说他还着有《方圆杂说》《算衍初稿》《中西数学图说》等算学书籍呢。”
“咱们那座新城虽然是按照雷耶斯的设计建造,”
“但李笃培也给出了一些建议,的确是加快了工期节省了成本呢。”
这么牛逼的人我上辈子咋就从来都没听说过呢?
想到这里,李国助沉声道:
“哎呀,这还真是个值得咱们永明学会大力招揽的人物呢!”
“不如今天的晚宴上,我试着招揽一下,”
“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能让他时不时过来讲学也是可以的。”
“没错,这个人李公子的确应该争取!”
斯佩克斯突然郑重地说道,
“听林先生刚才所说,此人可是堪比文艺复兴三杰的数学家和工程师。”
“如果他能加入永明学会,必将对南海边地的开发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
“嗯嗯嗯!”李国助连连点头,“今晚我一定会努力争取的!”
“那就祝愿你能马到成功!”廉司南祝福道。
“诶,前面就是粤商会馆!”
李国助正要向廉司南道谢,忽见林福伸手一指前方,叫道,
“少东家要进去拜访海述祖吗?”
李国助朝林福指的方向一看,只见前方有一面朱红色的大门庄重大气,
门扉上的铜钉排列整齐,泛着古朴的光泽,门楣上有一块大牌匾,上书“粤商会馆”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