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峰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种当官的糊弄老百姓的画饼充饥之言，他听得多了，也见得多了。
若是在先前，他或许还会相信。
但现在，他心中有了更重要的牵挂。
妹妹还活着，并且安好，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自己的性命……
与妹妹的安危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秦泽是否真的会信守承诺，留他一命，胡铁峰其实并不在意。
他甚至觉得，这不过是秦泽为了让自己乖乖合作，抛出的又一个诱饵罢了。
无所谓了。
只要不牵连阿燕，他便死而无憾了。
想到此，胡铁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望向了秦泽。
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份认命般的平静。
“你想知道什么？”
面对胡铁峰的询问，秦泽并未立刻开口。
他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铁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
笃，笃，笃……
这似乎是他思考时，一个下意识的习惯。
牢房内的气氛，随着这单调的敲击声，愈发显得压抑而凝重。
郑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生怕打扰了秦泽的思绪。
片刻之后，敲击声戛然而止。
秦泽抬眸，深邃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胡铁峰。
“很简单。”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你如何加入血莲教开始说起。”
“血莲教的教义是什么？组织结构如何？核心成员有谁？在各地有多少据点，大致有多少教众？”
秦泽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胡铁峰的耳中。
“总之，只要是关于血莲教的一切，事无巨细，本官都想知道。”
听完秦泽这一连串的问题，胡铁峰沉默了。
他低垂着头，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牢房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偶尔从其他牢房传来的细微动静。
数息之后，胡铁峰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痛苦，有悔恨，也有一丝解脱。
“我说……”
他嘶哑地开口，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当年我杀了胡广财那个畜生，为阿燕报了仇，便亡命天涯。”
“本想寻个深山老林躲藏起来，却不料半路被一伙儿山匪给劫了道。”
胡铁峰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那伙山匪见我生得高大壮硕，不像是一般的庄稼汉，便起了歹心，将我掳上了山。”
“本以为必死无疑，谁知那匪首见我有些蛮力，又是个亡命徒，便留下了我，让我在山寨里做了个小喽啰。”
“我在那黑风寨，也算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虽然依旧是刀口舔血，朝不保夕。”
“直到……”
胡铁峰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仿佛想起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血莲教的少教主楚胜天，不知为何与那匪首结了仇，竟亲自带人血洗了整个黑风寨！”
“那场面……啧啧，真是人间炼狱！”
他打了个寒颤，似乎那血腥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匪首和他的心腹，全都被杀了，一个不留！手段极其残忍！”
“我当时因为腿脚受了伤，被安排在后山养伤，侥幸躲在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才逃过一劫，却也被他们的人搜了出来。”
“那楚胜天见我虽然狼狈，但眼中尚有凶光，便给了我两条路。”
“要么，像寨中其他人一样，死。”
“要么，加入血莲教，为他效力。”
胡铁峰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为了活命，便……便选择了后者。”
“就这样，我成了血莲教的一员。”
说完自己是如何加入血莲教的始末，胡铁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愈发沙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秦泽，带着一丝乞求。
“秦大人，能……能给口水喝吗？”
长久未进水米，又经历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长时间的叙述，他早已口干舌燥。
秦泽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似乎对胡铁峰的配合还算满意。
他朝身后的郑潼递了个眼色。
“去，给他弄碗茶水来。”
“是，大人！”
郑潼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片刻，很快便端着一壶热茶和一只粗瓷碗走了进来。
他小心地倒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茶水，递给胡铁峰。
胡铁峰也顾不上烫，双手接过茶碗，便“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