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行人背着各种各样的背篓和袋子,拨开路上的树枝,踩在碎石上,有说有笑,沿着小河向上,去往那山坳里的家园。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可是,每一个人眼睛里,都是归家的殷切。
一个背着竹筐,拄着翠绿竹棍的年轻人,脸上蒙着一条两指宽的布带,末端金线图案中央绣着“小满”两个字。他拉着一个看着六七岁的小姑娘,身边还有个带着眼镜的小男孩。
“累不累?”奉临偏头问左手拉着的小雨。
小姑娘摇摇头,因为赶路变得红扑扑的脸庞像个苹果,汗水打湿了头发,贴在脸颊两侧。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汗,小雨咧嘴笑道:“大哥哥,马上就到咱们村子啦!”
右边的小男孩背着布袋,抿起嘴唇。只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婆婆,我们回村子了。”
最后方的村长抬手挥动,笼罩在山坳里的雾气尽数散去,那些残余的血气也一同消失。
一片连绵的高山杜鹃露出面容,枝干折断,树叶凋零,可是枝干上还顶着绿叶,树干依旧鲜活,埋在土里的根还有活力,等明年,又是一片勃勃生机。
山坡之下,有三十多栋小木屋,错落有致,沿着那条小溪排布。
“老爸老妈,那是咱们家的房子,你们快看,院子门还在。”黑瘦小姑娘抬起手,指着村子最后面的位置。
陈利妈妈抬手摸着黑瘦小姑娘的后脑勺,笑骂道:“房子都倒了,院门还在有啥用,你这笨姑娘。”
“哎,老婆!咱们闺女是说,只要院门在,就可以不用再钉个院门了,省事嘛!”陈利爸爸嘴上叼着个烟杆,缓缓吐出烟圈。
陈利抬手在自己老爸不是很宽的肩膀上用力一拍:“老爸懂我。”
在男人背上,那个同样黑瘦的小孩拍着手,咿咿呀呀叫个不停,好像也在附和自己姐姐的话。
“好了好了,知道陈黑豆你说我厉害了。”陈利嘻嘻一笑,踮起脚在弟弟脸上捏了捏。
乔婶柏叔相互搀扶着,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老两口拍了拍彼此的手,慢慢沿着小河向上走去。
等人们陆陆续续越过奉临三人,村长才走到他旁边,脑袋一点,小雨和小硕手拉手跟上前方队伍的步伐。
“你支走孩子,要说什么?”奉临拄着青竹棍,慢慢向前走。
村长并肩跟在他身旁,看着那模样大变的村子:“想好了,不走了?”
奉临蒙着布带的眼睛轻颤,柔声说:“不走了。”
“那等你的人怎么办?”村长毫不避讳。
拄着的青竹棍点着地,发出有规律的轻响,奉临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而行。
村长走上前,抬手在奉临肩膀上拍了拍,越过他向前走去。与前方的村民,和后方的奉临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最前面的队伍里,小雨一边走一边转身向后看,好像很担心。
“妹妹,别看了。”小硕很是沉稳,拉着妹妹慢慢走在碎石遍地的路上。
小雨闷闷的嗯了一声,随即收回视线,低着头盯着脚尖。
走到村口,那棵原本高大的大树横倒在路上,手臂粗的树根翻出了土,叶片发黄,显然是时日无多了。
众多村民聚在路口,村长和奉临最后抵达。
“又回来了。”乔婶抬眼看着熟悉却又模样大变的地方,感慨万千。
柏叔挽着老伴的手,安慰说:“只要咱们还能动,就可以盖一次,盖两次,盖三次屋子,建起村子。”
其他人纷纷点头,只是全都红了眼眶。
“奉临,快快快,把大块头给你的盒子一抛,咱们的屋子就回来了。”陈利嚷嚷着跑过人群,拉着奉临走到最前边。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的捂着脸苦笑。
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付庭锦鬼点子多,当初撤离时将村子复刻了下来。
奉临松开背上的竹筐,蹲下身将其放在地上,从里面抱出个四四方方的模型。在众人目光之中,他双手把模型递给站在旁边的村长。
众人目光齐齐移动,村长反而有些不适应,干咳了一声:“这个,怎么用?”
村民们瞬间大笑,原来无所不能的村长也有被难倒的一天。
奉临脸上一团黑线,他也不知道怎么用。
看两人表情,柏叔走了出来,按住奉临的手:“要我说,还是咱们自己动手建得了。村子最后面那山洞,足够咱们大家伙住,等房子建好,再办个热热闹闹的酒席,热闹嘞!”
一个牙都掉光的老人走出来,脚步生风,硬朗的很,说话也中气十足:“就是,奉临娃子,咱这个宝贝给留着,以后要是咱们村搬迁去大地方,再用出来,还省的咱们人生地不熟不好盖房子哩。”
大家伙纷纷说好。
村长看了一眼奉临,后者轻轻点头。
“就依柏叔和刘老头的。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