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确实很有大局观。而且。他能够和邓布利多想到一块去。“以我在魔法界的‘名声’，没有人会怀疑。我是格林德沃，是曾经的黑魔王，是刚刚假释出狱的囚徒。我会有什么理由对你下手？太...办公室内一片死寂。福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克劳奇的手指在橡木桌沿轻轻叩击，节奏越来越慢，最终停住。他盯着邓布利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想把某个不合时宜的词硬生生咽回去——可那词早已浮现在所有人心头：荒谬。可荒谬正在阿兹卡班的牢房里瑟瑟发抖。荒谬正被摄魂怪按在铁栏杆上，抽走最后一丝神志。荒谬正被登记在魔法部绝密卷宗第一页，编号“E-001”，代号“渡鸦”。“您确定……”福吉终于找回自己的声线，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旧羊皮纸，“那位伊恩·普林斯先生……没有使用黑魔法？没有借助古代魔文、禁忌仪式，或任何……超出常规巫师能力范畴的外力？”邓布利多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瓷碟相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叮”。“他用的是魔杖。”他说，“标准长度十一英寸，紫杉木，龙心弦核心——我认得那根魔杖。三年前，它曾出现在霍格沃兹校务档案里，作为已故魔药学教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推荐的‘优秀学生自备装备’之一。”克劳奇猛地抬头：“斯拉格霍恩？他退休前最后一年教过的学生？”“不。”邓布利多目光沉静，“是他在退休后，以私人名义寄给一位校外学生的礼物。收件人地址模糊，寄件人签名潦草，但笔迹确凿无疑。我查过猫头鹰邮局备案——包裹于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七日送达，签收者署名：伊恩·普林斯。”福吉倒吸一口冷气：“一九七九年？那他现在……”“十八岁零四个月。”邓布利多说，“比哈利·波特年长不到半年。”没人笑。没人敢笑。因为就在三小时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单手掐灭了五个伏地魔。不是击败。不是击退。是抹除——从存在层面，连灰烬都不曾留下。“那么……”威森加摩首席法官，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妇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古钟低鸣，“他为何不直接杀死伏地魔本体？既然能镇压分身，为何不终结源头？”邓布利多沉默良久，目光落在自己交叠于膝上的双手。那双手青筋微显，指节宽厚，掌心有多年握持魔杖留下的薄茧，也有无数次翻动古籍、调制魔药、安抚濒危神奇动物时留下的细小伤痕。它们曾托起凤凰尾羽，也曾接住坠落的星辰。“因为他知道，”邓布利多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伏地魔的灵魂，早已碎成七片。而其中六片，已随今晚消散的分身一同湮灭。”满座哗然。克劳奇霍然起身，椅子在石砖地上刮出刺耳锐响：“六片？！邓布利多教授！您是说——伏地魔制造了至少六个魂器？！我们追查二十年，只确认了一个日记本、一个戒指、一个金杯、一个挂坠盒、一个冠冕——那是五个！第六个呢？！”“第六个，”邓布利多抬眼，湛蓝眸中映着壁炉里跃动的火光，“是他自己。”所有人呼吸一滞。福吉脸色煞白：“您是说……他自己就是魂器？”“不。”邓布利多摇头，语气却重若千钧，“他是第七个。”壁炉中一根松枝爆裂，火星四溅。邓布利多静静看着那点转瞬即逝的亮光：“伏地魔将灵魂分裂七次。一次在制造日记本时；一次在戒指上；一次在金杯；一次在挂坠盒；一次在冠冕；第六次……在他试图杀死婴儿哈利·波特的那晚，灵魂受反咒撕裂，附着于残破躯壳之上——那便是他如今的模样。”他顿了顿，火光在他镜片后明明灭灭。“而第七次……”他缓缓道，“是在更早之前。在他还是汤姆·里德尔的时候。”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连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都仿佛屏住了呼吸。克劳奇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老法官手指绞紧袍角，指节泛白。福吉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甜食，却只摸到一把冷汗。邓布利多没有看他们。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肩头，落在办公室墙壁上那幅巨大油画——画中历代校长肖像正悄然噤声，连最聒噪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也闭紧双唇，垂目凝视地面。“第七个魂器，”邓布利多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像羽毛拂过古籍书页，“从未被制成器物。它被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藏在一个人类对‘自我’最顽固的执念里。”他微微偏头，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藏在‘汤姆·里德尔必须永远正确’的信念里。藏在‘伏地魔绝不会失败’的诅咒里。藏在‘我即永恒’的妄语深处。”“那不是容器。”邓布利多说，“那是锚点。是他所有分裂灵魂得以维系的……最后一根脐带。”克劳奇哑声问：“所以……伊恩先生他……”“他知道那根脐带在哪。”邓布利多接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所以他没有杀伏地魔。他只是……剪断了它。”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冰。福吉喃喃重复：“剪断……脐带？”“是的。”邓布利多颔首，“当五个分身同时被银光贯穿时，伏地魔的意志并非被击溃，而是……被‘同步’。他被迫直视自己所有分裂面的崩解过程——那不是死亡，是认知的坍塌。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那个被自己亲手肢解、却始终拒绝承认的‘汤姆·里德尔’。”邓布利多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如祭司诵经：“真正的恐惧，从来不是面对死亡。而是面对真相。”壁炉火光猛地一跳，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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