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早以前的互联网，在一些贴吧论坛什么的，骂人的喷子大概率是会被鄙视的，还会有人主动召唤吧主过来“这人骂脏话，把他封了”，封完了之后大家继续和谐讨论。
现在的互联网，看到喷子，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是——“哇，他喷人好厉害，我也要学！”
这样的环境，就像是原本清新的空气一下子充满了污染，有些天生“肺部不好”的人，就容易得病。
“我们其实也不好过多干涉人类的管理。”
来到屋子中央的《魔法少女樱》地摊上，爱琳尼娅将几个被学生弄得有些乱了的小椅子摆好：“无论是三十六中还是上京市，其实影响都非常有限，绝大多数人不会理解这种‘逆版本’的改变。”
“比如那些家长？”
小艾尔将茶杯放到了桌面上，摆出了一个乖巧的姿势：“感觉孩子出现心理问题，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家长。”
“嗯，之前我在上京市这边做过小半年的心理医生，因为这里的心理医生太少了，上京市让我临时过去顶班，当时我平均每天要接待五十多个病人。”
爱琳尼娅轻叹了口气：“来看病的孩子有很多不一样的性格，但家长……模板似乎都是一样的。”
“每天接待五十多个病人？”
小艾尔注意到了这个时间：“如果按一天上班8小时计算的话，接待每个病人需要的时间不满10分钟？”
这还没算在外面摇号，然后进门，交材料，医生核对信息以及例行的接触阶段。
按理来说，类似这样的心理咨询怎么样也要小半个小时吧？至少听别人把自己的情况说完呀……
“对，而且绝大多数情况都是我问问题，家长回答。”
爱琳尼娅无奈道：“我能感觉到很多时候小孩想要说什么，每次都被家长压下去了，当我主张让小孩来回答问题的时候，那些家长就会说，他不懂，我对自己的孩子还不了解吗？然后瞪一眼自己的孩子让他不要乱说话。”
“明明来看病的是孩子，但几乎所有的家长都在帮孩子回答问题，哪怕是那种知道自己小孩病了，有意愿让孩子回答的家长，只要小孩在回答问题的时候犹豫超过两秒钟，他们的家长也会抢答。”
“很多家长之所以会带孩子来医院，并不是因为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小孩病了，而是他们的小孩在学校里因为心理健康方面的疾病，不合群，或者影响到了学业，甚至影响到生活了，他们的班主任三番五次让家长去解决这个事情，最后连老师都逼得没有办法了，就对家长下最后通牒‘不带小孩去看心理医生就不许来上课’。”
“那些家长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老师逼着来医院的，他们带孩子过来的目的其实并不是看病，而是到医院走一个流程，让医院快点开药，然后他们就能拿着药回去完成任务，说自己带孩子看过病了，要求返校上课。”
“我甚至不止一次地看到有的家长在带孩子过来之后，第一句话说的是‘妈妈今天带你过来医院了，一整个下午你都没有学习，所以我们今天就算是放假了，放假之后晚上回去你要记得把落下的功课补齐，知道没’。”
小艾尔有些无奈：“这么说，其实病的是家长？”
“家长其实也没病，很多家长其实压根就不知道心理健康发展到后期会成为一种足以致死的疾病，他们只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不按照他们曾经的那个样子在发展。”
爱琳尼娅来到小艾尔的身边坐下：“当时我所在医院心理科的隔壁就是急诊，有天急诊科送进来一个老人，说是喝了毒蜂泡的酒导致肝肾功能衰竭，老人还把毒酒给孙子喝了——在他们那个年代医学不发达，无论什么病大家都是这么治疗的，用一些动物泡酒，外敷或者喝下去，他们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很多老一辈人的童年和现在的孩子不一样，当时他们每个家庭都会生五六个七八个兄弟姐妹，家里开饭就一锅粥，饿了自己去掏鸟窝挖野菜吃，熬不下去的小孩就死了，在家里做错了事情就会被父母打骂，爸爸妈妈也不会闲得没事过来夸奖自己的小孩。”
“所以在他们的观念中……小孩就是一种传宗接代的道具，因为他们就是这么过来的，这些家长不能说他们病了，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按照自己内心固定的世界观在生活，说简单一些就是跟不上时代了。”
“喔……”
小艾尔点了点头：“刚才那位学姐的家庭也是这样吗？”
“她的家庭其实还好，她主要的问题是个子太矮了，在班上被同学欺负，然后有点自卑，爸爸妈妈平时也会拿这个事情压力她。”
爱琳尼娅伸出手，帮小艾尔简单梳理了一下头发：“比如平时在家玩游戏的时候，那孩子的父母就会说‘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在家里不运动，你就是因为不爱运动才长不高的’一类的话，久而久之，她自己也有些郁闷，但还没有到出现心理疾病的程度……”
“咦？这边就你们两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