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姽操控的水流屏障也摇摇欲坠。
然而面对这绝境，叶彤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带着了然和嘲讽的弧度。
她抬起眼，目光穿透那汹涌的黑色能量，精准地落在黑袍人那翻滚着黑暗的双眼位置，声音清晰地在这混乱的溶洞中响起：
“蒙着面……能让你感觉好受一些吗，李锐？”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汹涌扑来的黑色雾气猛地一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祭坛上闪烁的符文光芒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水潭中央漩涡的旋转速度也微不可查地慢了一瞬。
黑袍人，或者说李锐，那完全由黑暗构成的双眼剧烈地翻滚起来，显示出其主人内心极大的震动。
他周身那原本凝实而恐怖的压迫感，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你……怎么……”干涩、扭曲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他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连气息都彻底改变，她怎么可能认出他？！
“很难猜吗？”叶彤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闲聊般的随意，尽管她周身的防护正在被不断侵蚀，“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实力暴涨到这种程度，甚至能引动这种级别的混沌能量……除了被特别关照，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而在这个岛上，有机会让那位金袍人特别关照，又有理由恨我入骨的，除了你李锐，还有谁？”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全力催动黑龙印记，同时通过灵魂链接，向因为感受到同源黑暗能量而有些躁动、甚至隐隐传来贪婪食欲的渔姽传递着安抚与准备的意念。
“金袍人盯上了你，对吧？”叶彤继续说着，语速不快，却字字敲打在李锐的心防上，“他给了你力量，条件是让你作为他的傀儡，在这个世界大展拳脚……只有这样，他才会真正现身，配合你的计划，对吗？”
李锐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兜帽下的黑暗双眼翻滚得更加剧烈。
叶彤的话，几乎完全说中了他的处境。
“你闭嘴！”李锐发出一声低吼，试图用愤怒掩盖被看穿的慌乱，“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懂我经历了什么！在那个鬼地方一次又一次死亡、痛苦、绝望，全都是因为你！”
他口中的鬼地方，显然就是指那些被加速、被扭曲的副本。
映月的猜测是对的，金袍人与副本中那邪恶面的神灵合作了，才能让李锐在短时间内经历如此多次的副本，并被强行灌输了庞大的能量，放大了他内心所有的负面情绪。
“因为我？”叶彤嗤笑一声，“李锐，收起你那套自欺欺人的把戏。
你的堕落，源于你内心的贪婪和懦弱。
你渴望力量，又无法承受获取力量过程中必须经历的磨砺与坚守，所以当有人向你递来捷径，你毫不犹豫地就咬饵上钩了。
别把责任推给别人，这只会让你显得更可悲。”
“你懂什么！”李锐被彻底激怒，周身的黑色能量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狂暴，“我要毁掉这一切，毁掉这个让我痛苦的世界！
而你叶彤，你就是第一个祭品！”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祭坛上所有符文瞬间亮到极致，水潭中的漩涡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一道直径数米的、由混沌能量构成的暗红洪流朝着叶彤吞噬而来。
这一击，蕴含的力量远超之前，足以将整个溶洞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这毁灭性能量即将吞没叶彤的瞬间——
叶彤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暗红洪流，抬起了右手。
不是抵挡，而是接纳。
掌心的黑龙印记前所未有的灼热，乌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一个凭空出现的、旋转的黑色漩涡浮现在叶彤头顶。
里边泄出来的能量，瞧着居然与阵法里的能量同源。
“吼——！”
微型黑龙的虚影再次浮现，发出一声带着不屈与愤怒的龙吟。
吞噬漩涡加速旋转，碰到那暗红洪流的瞬间不仅没触发什么爆炸，反而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吞吃。
散落出来的部分毁灭性能量擦着叶彤的身体轰击在后方的岩壁上，瞬间将坚硬的岩石汽化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大部分被漩涡吞噬，还有一部分落到了渔姽嘴中。
“嗝……”渔姽打了个无声的“饱嗝”，玩偶身体似乎都膨胀了一圈，传递来一种满足又有些吃撑了的意念。
它本就是至阴至邪之物，又曾吞噬过龙力，对这种混沌黑暗的能量有着天然的亲和与消化能力。
“什么？”李锐目瞪口呆，他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如此诡异的方式化解了？
那个不起眼的玩偶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