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多多蹲在苗圃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叶片上的晨露 —— 这树苗是顾晏辰托地球文化机构从 “地球基因库” 里培育的，根须裹着老家黄土高原的熟土，连标签都是手写的 “北纬 34°，梧桐原生种”。
她把标签小心塞进兜里，转头就看见阿夏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正踮脚往航舰的方向瞅，包带磨出了毛边，上面缝的地球仪图案却针脚细密，蓝色的 “海洋” 部分还补了块同色的碎布。
“多多老师，再不走就要错过‘星尘航道’啦！”
阿夏蹦过来，帆布包晃了晃，里面传出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赖多多眼尖，瞥见包侧的小挂饰 —— 是个用竹篾扎的迷你纸鸢，蒙纸是泛黄的作业本，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这是奶奶给我做的，” 阿夏摸了摸纸鸢，“她说地球的春天，小孩都在广场上放风筝，线一拉，能飞到云里去。”
顾晏辰早把星际航舰 “辰星号” 的安全模式调到最高，驾驶舱的屏幕上标着密密麻麻的航线图，绕开三颗脉冲星的轨迹用红笔标了重点，旁边还备注着 “阿夏说：此处有地球航标云，减速观赏”。
储物舱里堆得满满当当：边缘星球的星薯干装在粗布口袋里，贝塔星的营养果汁摆了两箱，最底下还压着个竹编篮，里面是顾晏辰特意买的地球调料 —— 八角、桂皮，还有一小罐酵母粉。
“阿夏说部落做面食靠老面发酵，” 他蹲下来整理篮子，“带点酵母粉备用，万一老面断了，还能让他们尝尝地球的馒头。”
卡诺抱着改装过的合成器跟在后面，琴键贴了层星脊木薄片，按下去能发出类似地球吉他的闷响。
他探头探脑往阿夏包里瞅，头发上还沾着昨晚调试设备时的金属屑：“阿夏小同学，你包里那本泛黄的本子，是不是藏着地球老唱片的歌单？比如《甜蜜蜜》？我上周在星际博物馆听过片段，简直惊为天人！”
阿夏被逗得弯了眼睛，拉开拉链露出半本线装笔记本，纸页边缘都卷了角：“这是奶奶的‘地球歌本’，里面有《茉莉花》的简谱，还有她写的歌词注释，比如‘茉莉花：地球江南的花，香味能飘三条街’，不过得等到了部落，奶奶同意才能给你看。”
航舰刚驶出阿尔法星大气层，窗外的星光突然暗了下来 —— 金色的星尘像潮水般涌来，裹着航舰轻轻摇晃，仪表盘上的指示灯跳着柔和的绿光。
卡诺手忙脚乱扶住合成器，差点把放在操作台的星莓茶碰倒：“这就是星尘风暴？怎么跟多多姐说的‘地球沙尘暴’不一样，一点都不吓人，还挺好看！”
阿夏突然站起来，跑到舷窗边，手指着风暴最浓的地方，眼睛亮得像星星：“看！那是‘地球航标云’！我爷爷说，以前地球人迁徙时，就是跟着这种云找新家园的 —— 你看左边那片，像不像地球的东海？右边那团淡蓝的，是青藏高原的雪山！”
赖多多凑过去，鼻尖贴着冰凉的舷窗。
星尘云果然在缓慢变换形状，金色的 “海” 里浮着几缕白色的 “云”，隐约拼出亚洲大陆的轮廓。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奶奶带着她在老家的屋顶看云，说 “云像什么，就会带你去什么地方”，那时候她指着像兔子的云，说要去有兔子的地方，奶奶笑着揉她的头发。
眼眶突然发热，她赶紧转头，却撞进顾晏辰递来的热星莓茶，杯子是陶瓷的，上面印着 “景德镇” 三个字 —— 是上次去边缘星球时，林秀兰老师送的。
“小心烫，” 顾晏辰声音很轻，“阿夏说部落里有个‘节气墙’，每个节气都画着对应的食物，冬至的饺子画得特别馋人，还标着‘皮薄馅大，咬开流油’。”
卡诺突然拍着大腿，合成器都跟着震了震：“饺子！是不是多多姐说的‘皮包肉的神奇食物’？我上次在星际美食纪录片里看到，地球人过年必吃，说吃了能招财！我能不能跟部落阿姨学做啊？我保证不把馅包到外面去！” 阿夏捂着嘴笑：“我奶奶最会做韭菜鸡蛋馅的，她说这是地球北方的味道，咬一口能尝到春天的味儿。不过部落里很少有鸡蛋，得用星际贸易换来的‘星禽蛋’代替，比地球鸡蛋大一圈，黄特别香。”
旅途的第二晚，航舰驶入一片平静的星带，窗外能看到几颗带着光环的行星，像挂在黑丝绒上的宝石。阿夏搬来小马扎，坐在船舱中央，从帆布包里掏出奶奶的歌本，清了清嗓子：“我给大家唱部落的‘迁徙歌’吧，是奶奶教我的，她说这首歌是太爷爷从地球带来的，改了点词，怕后代忘了回家的路。”
没有乐器伴奏，她的声音清亮又柔软，调子带着地球老歌特有的婉转：“走过星河弯，不忘黄土滩，纸鸢牵着手，回家路不远；踩过星尘滩，想起稻麦翻，饺子冒热气，等我把家还……” 赖多多跟着轻轻哼，手指在膝盖上打节拍，突然发现副歌部分的旋律和《橄榄树》格外像 —— 尤其是 “回家路不远” 那句